“陈凡说数学应该包容,但包容不是无原则。数学的原则就是可描述性。违背这个原则,数学就不称其为数学。”
“自由意志如果真的存在,就应该能找到一个严格的数学描述。如果找不到,说明它要么不存在,要么不属于数学该管的范畴。但既然它出现在数学宇宙,要求数学身份,就必须遵守数学的规矩。”
“规矩就是:可描述,否则不存在。”
完全描述者坐下,语气斩钉截铁。
执行者:“同伦类型论总结。”
路径构造者最后一次站起来:“数学是发展的。今天的不可描述,可能明天的数学框架就能描述。同伦类型论就是一种尝试——尝试用更宽广的框架容纳那些传统形式系统容纳不了的概念。”
“我们不认为自由意志违反了数学原则,我们认为它挑战了我们对数学原则的理解。也许‘可描述性’需要被重新定义,从‘符号描述’扩展到‘类型呈现’。”
“数学不应该是僵硬的教条,而应该是活的、成长的、适应的。如果现实中有自由意志这种现象,而数学无法处理,那么应该改变的是数学,而不是否认现实。”
“我们建议:给自由意志一个‘临时数学身份’,允许它在同伦类型论的框架下存在,同时继续研究更好的描述方法。这符合科学精神——暂时无法完全解释的现象,先承认其存在,再慢慢研究。”
路径构造者坐下。
逻辑竞技场陷入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闪烁的“?”和“!”上——停机协议执行者要做出裁决了。
执行者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陈凡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执行者开口:“辩论结束。现在宣布裁决。”
“哥德尔编码派的论证基于现有数学原则,逻辑严密,立场一致。同伦类型论的论证展现了数学的开放性和发展性,提供了新的可能性。陈凡的论证基于存在体验,虽非严格数学论证,但指出了数学与现实的关系问题。”
执行者顿了顿。
“裁决如下:”
“第一,自由意志目前无法在传统形式系统中被完全描述,因此暂时不能被授予‘完全数学对象’身份。”
陈凡的心一沉。
完全描述者似乎满意地点头。
“第二,”执行者继续说,“但同伦类型论提供了将自由意志建模为类型的可能,这种建模虽然不完整,但符合类型论规范。因此,自由意志可以在同伦类型论的框架下,以‘未完全定型’的身份暂时存在。”
路径构造者松了口气。
“第三,”执行者的声音依然毫无波澜,“陈凡的体验和论证显示,自由意志可能涉及数学尚未充分发展的领域。因此,本裁决附加一项建议:数学宇宙各学派应继续研究自由意志的数学描述问题,而不是简单否定或删除。”
“第四,关于陈凡的个人身份:基于他已有的哥德尔数G(Fan)和同伦类型模型,他被授予‘有条件数学存在’身份。条件包括:继续配合数学研究,不滥用自由意志干扰数学宇宙秩序,以及在数学描述方法进步后接受重新评估。”
陈凡愣住了。
这算是……赢了还是输了?
“裁决立即生效。”执行者说,“哥德尔编码派不得再以‘不可描述’为由攻击或删除陈凡。同伦类型论负责监督和继续研究。陈凡,你接受这些条件吗?”
陈凡看向同伴们,然后看向路径构造者,最后看向执行者。
“我接受。”他说。
“很好。”执行者开始消失,“辩论结束。各方遵守裁决。”
完全描述者显然不满意,但它无法违抗停机协议执行者的裁决。
它冷冷地看了陈凡一眼,又看了路径构造者一眼,然后带着编码者和自指监察者,转身消失在类型空间中。
它们走了。
逻辑竞技场自动解散,类型空间恢复原样。
路径构造者走到陈凡面前:“恭喜。你赢得了暂时的安全。”
“暂时的?”苏夜离走过来,握住陈凡的手。
“嗯。”路径构造者点头,“裁决只是说它们不能以‘不可描述’为由攻击你。但如果它们找到其他理由……或者,如果有其他学派认为你威胁数学宇宙……”
它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默叹气:“就是说,还得继续挣扎。”
冷轩收剑:“但至少有了合法身份。可以正大光明地存在了。”
萧九跳上陈凡的肩膀:“喵!本喵就说凡哥最厉害!连那个闪来闪去的家伙都被说服了!”
陈凡却没那么乐观。他能感觉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然,路径构造者又说:“还有一件事。刚才辩论时,我感知到有其他存在在观察我们。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