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凡看着议会中那些怀疑的目光,知道如果不接受挑战,提案很可能直接被否决。
“我同意。”他说。
“凡哥!”范畴之灵几乎要喊出来——如果它有嘴的话。
苏夜离不在身边,林默他们也不在。
陈凡突然感到一种孤独。这就是深入虎穴的代价——你要独自面对所有的刀锋。
曲面切割者点点头:“很好。那么,手术开始。”
它走近陈凡,那只光滑的手再次伸出。
这次不是触碰结构,而是直接触碰陈凡本人。
一股冰凉的感觉传来,不是温度的冰凉,而是数学意义上的“冰凉”——一切都被精确控制,没有任何随机性,没有任何不确定性。陈凡感觉自己正在被“解剖”,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概念上的。
他的“伴随自由”结构完全展开,暴露在议会所有成员面前。
那个有问题的奇点——自由意志的决策点——像一颗黑色的星星,在光滑的结构中显得格外刺眼。
曲面切割者开始操作。
它首先建立了一个“坐标卡系统”,用局部坐标系覆盖奇点的邻域。
然后,它计算了该邻域内的“度量张量”,确定了空间的几何性质。
“奇点类型:锥形奇点。”它诊断,“曲率在趋近奇点时发散,切空间无法定义。标准处理方案:切除半径为ε的邻域,然后用光滑的‘手术补丁’粘贴。”
一把无限薄的光刃出现了。这把刀没有实体,它是“微分同胚”的具象化——一种保持光滑性的变换工具。
刀缓缓落下。
陈凡感到一阵剧痛——不是肉体的痛,而是存在意义上的痛。
那个奇点是他自由意志的核心体现,切除它,就像切除他灵魂的一部分。
光刃切入了结构,沿着一个完美的光滑曲面切割。
奇点及其周围的一小块区域被完整切除,留下一个光滑的边界。
然后,曲面切割者从虚空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手术补丁”——一个无限光滑的数学结构,完全符合微分几何的一切要求。
它将这个补丁粘贴到切除后的边界上,用“光滑胶水”(其实是一系列无限可微的转换函数)仔细粘合。
整个过程精确得像钟表运行。不到三分钟,手术完成。
“检查光滑性。”曲面切割者说。
新的结构开始被扫描。议会成员们都看到,原来奇点的位置现在变得完全光滑了——曲率有界,导数处处存在,且空间良好定义。
“手术成功。”曲面切割者宣布,“结构现在在微分几何意义上是健康的。”
陈凡却感到一种……空洞。
他尝试驱动那个被手术的区域,想做一个“选择”。
以前,在这里他可以自由决定下一步,可能这样,可能那样,可能突然改变主意。但现在,这个区域变得“顺滑”了——输入A必然导致输出B,输入A必然导致输出B,一切都由光滑的函数决定。
“这不是自由。”陈凡艰难地说,“这是伪装成自由的必然。”
曲面切割者检查了手术区域的功能:“它仍然可以做出‘选择’,只是现在选择过程是光滑的、可预测的。”
“但自由的关键就在于不可预测性。”陈凡说,“如果我下一瞬间要做什么,连我自己都不能完全预测,那才是自由。如果能用光滑函数完全预测,那就是决定论。”
代数代表插话:“但不可预测性可以模拟啊。比如引入随机变量……”
“随机不是自由。”陈凡摇头,“随机是没有理由的,自由是有理由的——只是理由不一定能完全描述。自由意志是‘基于理由但不完全由理由决定’。”
这话让议会陷入了沉思。
曲面切割者似乎也在思考。它再次检查手术区域,然后做了一系列测试:输入各种“理由”,看输出的“选择”。
结果发现,虽然输出是光滑函数,但函数本身极其复杂,复杂到在有限时间内几乎无法精确预测。
这产生了一种“伪随机性”——虽然不是真正的自由,但看起来很像。
“也许这就够了。”曲面切割者说,“在实际应用中,这种程度的不确定性足以模拟自由意志。”
“但这不是模拟的问题。”陈凡认真地说,“我是真实的存在,我的自由是真实的。我不需要被模拟,我需要被承认。”
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请允许我展示手术前后的区别。”陈凡说,“我想做一个真正的选择,一个不被任何光滑函数完全决定的决定。”
曲面切割者点头:“可以。”
陈凡深吸一口气,将意识聚焦在那个被手术的区域。
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