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猛然灌进一大口茶水,呛得他捂着嘴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沈大娘子沉着脸色瞪他,他赶忙擦干溢出唇角的茶水,嘿嘿地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夫人继续,继续……”
转眼的瞬间,余光瞟见底下站着的姬澈。
姬澈身形如松,面色平静且从容地站在原地,全然没有被羞辱看不起的愤怒与狠戾。
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一直沉着的眼色突然亮起星光。
没有丝毫犹豫,他连忙开口,“好。”
好?好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想都不想就答应上门做赘婿了?
沈老爷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活了大半辈子,他还从未见过有哪个男子这般没出息的。
堂堂男儿当志在四方,志存高远,成就一番事业。
如此没有骨气,上门当个没用的赘婿,说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姬澈不说没有功名,到底也算人中翘楚,富甲一方,也算事业有成。
可话又说回来,他的宝贝女儿活泼可爱,沉鱼落雁。
叫他上门也是抬举他了!
这样想着,沈老爷子便也没插话,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悠闲品茶。
沈大娘子也没想到姬澈竟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那些就在嗓子眼里准备用来搪塞他的话,一时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默默注视姬澈两眼,又道,“让你背井离乡留在上京,你也愿意?”
“愿意。”
“你如此潦草行事,就不怕同僚朋友耻笑?”
“不怕。”
沈大娘子并未因姬澈的顺从而对他改观,反而更多了几分担忧。
她冷哼一声,“现在说的好听,却不知以后又是怎样一番恶臭嘴脸。”
“姬澈,我要你亲口写下承诺书,并禀报官府公证,若有违背誓言,则乱棍打死,你可愿意?”
此刻,姬澈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他点头,还是那句真心的话,“愿意。”
沈大娘子睨他一眼,“此事你不必如此着急答应,婚姻大事,绝非儿戏,我们沈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你先同家中长辈商议商议。”
“之后再做决断也可,免得你觉得我们沈家欺你太甚。”
姬澈恭敬回应,“不必,大娘子放心,此番决定并非我一时兴起,从喜欢上小回那一刻,我就已经决定好了。”
他卑躬虔诚,“我知晓小回是你们养在手心里的宝贝,东浙遥远,你们必定舍不得小回远嫁,我亦不忍心叫她与你们分离,以泪洗面。”
“所以我已经叫人在城南买下一处宅子,宅子很大,前有湖,后有山,全是小回喜欢的陈设。”
“小回每日睡到自然醒,还能回府来用午膳。”
“我若有必不可免之事外出,有你们在小回身边,我也更加放心。”
“不过,”姬澈顿了顿,他抬起头望着沈大娘子,澄明的目光里满是温柔笑意,“我父母早逝,岳母若是愿意我上门当赘婿,我求之不得。”
姬澈这番坦诚赤裸的话,毫不遮掩对沈时回的爱意。
沈大娘子便是有意为难,这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越是坦诚的人,越是叫人忍不住心疼。
沈大娘子坐在位置上,眼神在姬澈身上来回扫视,她觉得她该说些什么的,可眼下他什么都愿意,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索性她横斜瞪沈老爷子一眼,有些气恼道,“你笑什么,你的宝贝女儿都要被人拐走了,你还笑得出来,你还有闲心喝茶!”
沈老爷子真是每时每刻都在躺着中枪,不过他也习惯了,总要有人承受夫人的怒火,他甘之如饴。
放下手中的茶杯,沈老爷子有些好笑地望着自家娘子摇了摇头。
转身对姬澈正色道,“姬澈,我夫人爱女心切,有些话过分了些,你不必放在心上。”
“然老夫觉得,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为人处事,当顶天立地,光明磊落。”
“你作为一个男子,该知晓贞洁操守对一个闺阁女子而言,何等重要。”
沈老爷子脸色狠戾,“小回是我捧在手心里磕不得碰不得的宝贝,却叫你如此糟贱!”
“我恨不得将你吊起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便是将你剥皮抽筋也难泄我心头之恨!”
沈老爷子眼里阴沉得可怕,像一头豺狼虎豹,恨不得将姬澈撕碎扯烂!
沈老爷子在朝廷上冷脸惯了,沈大娘子是知晓的,可他一回家就像变了一个人,整日笑眯眯的,对自己更是言听计从,从未红过脸。
他如此愤怒的模样,沈大娘子还是头一回见。
他是真的生气了。
做父亲的,哪有瞧见自己女儿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