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妮亚终于停下，站在岩穴入口投下的阴影里，侧脸被黑暗吞掉一半，“席德，你那位‘苍之武士’前辈，确实来了。”岩穴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重物砸在夯土墙上。紧接着，是铁器刮擦岩壁的刺耳锐响。席德下意识按住腰间弯刀——不对，他没带刀。他现在是个扛斧子的沙盗。可当第二声撞击响起时，他还是往前踏了一步。拉妮亚却横臂拦住他：“等。”“等什么？”“等他出来。”她望着黑洞洞的穴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真正的猎人，从不抢在猎物转身之前亮刀。他既然敢一个人进那种地方，就说明他要么有十足把握，要么……”第三声撞击轰然炸开，整座岩穴簌簌落沙。洞口阴影剧烈晃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内部撑开它的喉咙。拉妮亚终于说完后半句：“——要么，他根本不怕被看见。”话音未落，一道苍蓝色身影撞破沙幕而出。那人落地时单膝触地，膝盖砸出半尺深的沙坑，扬起的尘雾中，一柄漆黑长刀斜指地面，刀尖尚在微微震颤。他身上那套铠甲确如长老所言，泛着冷冽的苍蓝光泽，胸甲中央却裂开一道狰狞豁口，边缘熔融翻卷，正丝丝缕缕冒着白烟。最令席德窒息的，是他左小臂。整条手臂自肘部以下消失不见，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赤金色结晶簇，如同活物般搏动着，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空气微微扭曲。那人缓缓抬头。月光终于照亮他的脸——约莫四十岁上下，眉骨高耸，下颌线如刀削，右眼覆着半枚暗金色机械义眼，此刻正幽幽泛着红光，锁定在拉妮亚身上。他左手拾起掉落的断臂，动作平稳得像在捡起一截柴火。那团赤金结晶簇在他掌心微微舒展，竟如活体藤蔓般探出数根纤细触须，精准缠上岩穴入口处那半截焦黑旗杆。触须与木杆接触的瞬间，异变陡生。旗杆表面皲裂剥落，露出内里暗红色的角质基底——与地上那块角屑同源同色。赤金触须迅速钻入其中，整根旗杆开始发光，由暗红转为炽白，最后轰然爆裂！无数燃烧的碎屑如流星雨般射向四面八方，其中三片精准击中空中盘旋的雷狼鹰。巨禽发出凄厉长鸣，双翼焦黑蜷缩，直直坠向沙海。那人这才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岩石：“……抱歉，借贵地一用。”拉妮亚终于向前一步，靴跟碾碎一枚被踩扁的蝎壳：“席德先生，久仰。您左臂的‘炎髓结晶’，似乎比公会档案记载的……活跃得多。”苍蓝铠甲下的男人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抵达眼底：“档案？那玩意儿写的是三年前。而我的手臂——”他抬起残肢，赤金结晶簇骤然暴涨，灼热气浪逼得席德踉跄后退半步，“——昨天刚吞下第三颗迪亚波隆的角核。”岩穴深处，传来一阵窸窣爬行声。不是怪物。是人。十几个身影从阴影里爬出，衣衫褴褛，手脚戴着粗粝的骨镣，脖颈上烙着统一的火焰形印记。他们跪伏在地，额头紧贴滚烫沙粒，无人抬头，无人言语，唯有粗重喘息在死寂中起伏。席德认出了其中一人——正是白天在崇日镇兽栏见过的那位游牧民大哥。此刻他左耳缺失，右眼蒙着渗血的皮 patch，可当那人目光扫过席德时，仍极其隐蔽地眨了一下右眼。——不是求救。是警告。拉妮亚的目光掠过这群人，最终落在席德脸上：“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说‘必须尽快找到他’了。”席德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他……在养它？”“不。”拉妮亚摇头，视线锁住苍蓝铠甲男人左臂上那团搏动的赤金，“他在喂它。用活人的恐惧，用罪徒的绝望，用……迪亚波隆自己脱落的角。”男人终于收起残肢，赤金结晶簇缓缓收敛光芒。他望向拉妮亚，机械义眼的红光忽明忽暗：“公会骑士，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快。但恐怕要失望了——‘魔王’不在这里。”“哦？”拉妮亚不动声色，“那您刚才引爆的，是什么？”男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管：“一件失败品。它想长回来，可缺了最关键的东西。”他顿了顿，忽然看向席德，目光如刀锋刮过少年面颊：“比如……一个足够强壮的‘容器’。”席德浑身汗毛倒竖。拉妮亚却笑了。那是席德第一次见她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极小，眼尾却微微弯起，像沙漠里乍然绽开的银棘花。“席德先生，您弄错了两件事。”她缓步上前，弯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刀鞘轻叩掌心，发出清越声响，“第一，我们不是来找‘魔王’的。”她停在距离男人三步之处，月光恰好勾勒出她挺直的鼻梁与下颌线。“第二——”刀鞘猛然前刺，精准点在男人左胸铠甲裂缝正下方。那里，一颗拳头大小的赤金色心脏，正透过裂口搏动着。“——它从来就不需要容器。”“它需要的，只是一个……”拉妮亚手腕一翻，刀鞘骤然下压，狠狠抵住那颗搏动的心脏。“……愿意替它跳动的人。”风停了。沙粒悬在半空。连坠入沙海的雷狼鹰，都凝固在最后一道弧线里。男人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了。不是惊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释然，仿佛跋涉千里终于抵达终点，却发现地图上标记的绿洲，原来是一面巨大的、映照自身的镜子。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席德。指尖，一粒赤金结晶无声剥落，飘向少年眉心。席德想躲，身体却僵如石雕。就在那粒结晶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拉妮亚的刀鞘，轻轻一挑。结晶碎成齑粉，消散于风中。“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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