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角，缺口处还凝着暗褐色的锈斑。阿克苏的锉刀停在半空。他盯着那枚齿轮看了足足十秒，忽然抓起桌上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仿佛在吞咽某种滚烫的真相。放下酒壶时，壶底磕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咚”一声。“你们要找谁？”他问，右眼瞳孔缩成针尖。“席德。”奥朗直接报出名字，“式国太刀使，五星猎人，左眉骨有道三厘米长的旧疤。”阿克苏的右手猛地攥紧锉刀，指节泛白。他沉默良久，才抬手指向酒馆后巷：“穿过三条街，找到挂着蜥蜴尾巴的蓝门。敲三下，停顿，再敲两下。说‘锈钉引路’。”“谢了。”奥朗点头，转身欲走。“等等。”阿克苏忽然叫住他，从围裙口袋掏出个小布包扔过来，“拿着。席德三个月前留下的，说如果‘锈钉’来取，就交给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拉妮亚，“他说……她欠他一条命，这次该还了。”布包入手沉重，拆开一角，里面是三颗墨绿色的种子，表皮布满蛛网状裂纹，裂纹深处渗出琥珀色黏液——是沙海深处独有的“泪棘”果实，剧毒，但晒干研磨后可制成麻痹神经的药粉。奥朗曾在东多鲁玛的毒理学手札上见过图谱，旁边批注着：“唯对龙类神经系统有强效抑制作用，猎人误服三毫克即致死。”拉妮亚接过布包，指尖抚过种子表面的裂纹，眼神晦暗不明。后巷的砖墙被风沙蚀出蜂窝般的孔洞，缝隙里钻出惨绿的苔藓。奥朗数着门牌往前走，第三条街尽头，果然有扇刷着钴蓝色油漆的木门，门环是一条风干的蜥蜴尾巴，尾尖还挂着半片枯萎的棕榈叶。他依言叩门，节奏精准得如同心跳。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少年的脸。他眼睛很大，瞳孔却是罕见的灰金色，像蒙着沙尘的古铜镜。看清门外是两人后，少年没说话，只侧身让开。门内没有走廊，只有一道向下倾斜的阶梯，墙壁上嵌着发光的萤石，幽蓝光芒在少年脸上投下流动的阴影。“他是‘沙瞳’族。”拉妮亚低声解释，方言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能看见热源轨迹，沙漠里最顶尖的追踪者。”阶梯尽头是间穹顶石室，中央燃着一簇幽绿色火焰，火焰上方悬浮着三枚铜铃，无风自动，叮咚作响。石室四壁挂满兽皮地图，上面用朱砂与炭条密密麻麻标注着路线、水源、怪物巢穴，甚至还有几处用金粉勾勒的、闪烁不定的星点——那是“白市”的临时坐标，随沙暴移动而改变。火焰前站着个高瘦男人，正用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削着木片。他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只将削好的木片投入火中。那木片遇火不燃，反而在幽绿火焰里浮起一层银灰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显出一头巨兽的轮廓：脊背高耸如山峦，尾部拖着燃烧的岩浆，双翼展开时遮蔽了半片天空。“魔王。”奥朗脱口而出。男人终于转过身。左眉骨那道旧疤狰狞如蜈蚣，但他的眼睛很平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式国武者服，腰间悬着柄裹着灰布的大太刀，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绳。“席德。”拉妮亚开口，声音第一次有了温度，“你还活着。”席德笑了下，那笑容却没抵达眼底：“活着？或许吧。至少我的刀还没钝。”他抬手解开太刀布套，露出刀身——寒光凛冽，刃口却布满细微的崩口，像被无数牙齿啃噬过。“魔王”的鳞片太硬，每次交锋都在吞噬他的锋锐。“你为什么没回公会？”拉妮亚问，手已按在弯刀柄上。席德没答，只从怀中取出个油纸包，打开后是半块风干的蜥蜴肉。他咬了一口，慢慢咀嚼：“你当年追捕‘齿轮帮’，最后在西沙坳找到他们的老巢。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能在那种地方建起熔炉、锻造火药、甚至造出能飞的沙舟？”奥朗心头一跳。西沙坳……那是大沙漠最凶险的流沙带，连沙盗都不敢深入。可七年前公会战报里，确实写着“齿轮帮据点位于西沙坳岩窟”，之后便是全员覆灭的定论。“因为有人放水。”席德吐出蜥蜴骨，那骨头竟泛着淡淡的蓝光，“公会内部，有人需要‘齿轮帮’活着，需要他们制造足够多的混乱，好掩盖另一些事。”他看向拉妮亚，“比如，‘魔王’真正诞生的地方。”石室温度骤降。幽绿火焰跳动了一下，三枚铜铃同时静止。“它不是自然诞生的怪物。”席德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重锤砸在耳膜上，“是‘苍穹工坊’的失败品。他们想造出能驾驭天灾的兵器，结果造出了无法控制的灾厄。公会高层有人知情，却选择封存报告，把‘魔王’的踪迹导向偏远地带，任由它肆虐——只要它不威胁到核心矿区与主航道。”奥朗脑中轰然炸开。苍穹工坊……那个在公会档案里仅存三行字、负责“特殊装备研发”的隐秘部门。他曾在东多鲁玛的废弃图书馆地下室见过一份残页，上面印着半个被撕毁的工坊徽记：一只衔着齿轮的鹰。拉妮亚的手指缓缓松开刀柄，脸色却愈发苍白：“所以你一直在追踪它，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证据？”“证据？”席德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苦涩，“我妹妹是苍穹工坊的首席绘图师。她发现数据异常后，想把报告递上去，结果当晚工坊就起了大火。她的工牌……”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烧得变形的黄铜铭牌，上面勉强能辨认出“艾莉亚·席德”的名字，“……是在熔炉渣里找到的。”石室陷入死寂。唯有铜铃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极其缓慢地晃动起来，发出细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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