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视线落在猎人们身上。与大多数大型怪物见到猎人时将他们视作“无害小动物”的傲慢心态不同，“魔王”因充血而显得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了谨慎。它记得这种生物，看似渺小，甚至还不如自己的...阿尔瓦推了推眼镜，镜片的反光如一道薄霜，倏忽间遮住了他眼底所有情绪。那反光只停驻半秒，便随他缓缓抬首而消散——可就在那一瞬，奥朗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他见过太多学者在镜片后藏起锋芒。但阿尔瓦不一样。他不是把刀藏在袖口，而是把整座刀山埋进沙砾里，只等风过时扬起一粒微尘，便知底下是岩浆还是玄铁。“我亲自出马”，这话从阿尔瓦嘴里说出来，轻得像掸掉一页纸上的浮灰。可会议室里没人笑。芙芙低头翻着物资清单，指腹在“高敏热感追踪粉”一行上顿了顿；赛尔没说话，只是将右手拇指按在左腕旧伤疤的位置，缓慢摩挲；穆蒂则歪着头，盯着阿尔瓦胸前别着的那枚铜质徽章——边缘磨损严重，但中心蚀刻的“双螺旋缠绕沙漏”纹样依旧清晰。那是龙历院早期考古组的认证标记，二十年前就已停用。拉妮亚没表态。她只是将匕首收回鞘中，金属入鞘的“咔哒”声清脆短促，像一记休止符。“你准备怎么‘出马’？”奥朗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刚想松口气的阿尔瓦脊背一绷。阿尔瓦笑了下，不是那种应付式的、带着点书卷气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松弛的、近乎卸下重担的弧度。他解开制服最上方两颗纽扣，从内袋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黄铜匣子。匣面布满细密划痕，边角处还粘着一点干涸的赭红色泥渍，像是刚从某处深坑里刨出来。“不是靠学识号的探查艇，也不是靠空投式热源雷达。”他打开匣盖，里面没有齿轮，没有线路，只有一小撮灰白色粉末，几粒半透明结晶，以及一枚指甲盖大小、表面蚀刻着同心圆纹路的黑曜石薄片。“靠这个。”吉蒂不知何时溜到了门边，扒着门框往里张望，一眼认出那粉末：“……沙蝎蜕皮粉？可这颜色不对啊，纯白的才对，这个泛青……”“掺了三叠纪古菌孢子。”阿尔瓦说，“活体培养七十二小时，遇高温或强震动会释放微量氨气，在三十米内能被角龙犁鼻器捕捉到——它们靠这个定位水源，也靠这个识别同类发情期的气息。”穆蒂瞳孔微缩：“你是说……你打算用它当诱饵？”“不。”阿尔瓦摇头，指尖捻起那枚黑曜石薄片，“这是‘回响石’。大沙漠西部遗迹群出土的伴生矿物，天然具备极弱的地磁共振特性。只要把它埋进特定深度的沙层，再用特定频率敲击三次，就能在方圆五公里内制造一个持续十二分钟的‘伪地脉扰动’。”赛尔终于抬头：“角龙钻地时依赖地磁导航。”“没错。”阿尔瓦将黑曜石轻轻放回匣中，合盖时发出一声闷响，“而‘魔王’钻得比所有角龙都深——文献记载，它曾于死亡沙海中心钻入地下三百七十米，停留四小时十七分钟。当时地壳应力监测站甚至记录到一次0.3级微震。它不是在躲人，是在‘校准’。”奥朗忽然问：“校准什么？”阿尔瓦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拉妮亚脸上：“校准……某种我们还不理解的周期性信号。就像候鸟迁徙前要飞上万米高空确认星图，‘魔王’每次大规模移动前，都会进行一次深度地磁校准。过去七年，它共完成十九次校准，间隔时间……高度吻合。”拉妮亚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刃：“吻合什么？”“新月周期。”阿尔瓦说，“误差不超过六小时。”死寂。连舷窗外螺旋桨的嗡鸣都仿佛被抽离了一瞬。芙芙合上清单，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所以你不是在找它……你是在等它自己出现。”“对。”阿尔瓦点头，“它下一次校准，就在三天后，新月夜。地点——”他翻开地图，指尖重重叩在那片灰黄色区域中央一处不起眼的凹陷标记上，“‘沙喉裂谷’。那里有三处天然地磁异常点，呈等边三角形分布。‘魔王’过去七次校准，有五次选在那里。”穆蒂脱口而出：“可沙喉裂谷全是流沙带！学识号根本没法降落！”“所以需要临时加固地表。”阿尔瓦转向芙芙，“芙芙，还记得去年在洛克拉克废弃哨塔发现的‘固沙凝胶’配方吗？”芙芙挑眉：“就是那个把整座哨塔基座泡成黑曜岩的玩意儿？”“正是。原料我们已备齐——十吨碱性黏土、三公斤风蚀银砂、两升沙蝎毒腺提取液。”阿尔瓦语速加快，“学识号将在明日凌晨两点抵达裂谷上空，空投十二组凝胶喷射单元。每组覆盖半径两百米，形成三处环形硬化区。三小时固化后，足够支撑学识号主起落架着陆。”赛尔沉吟：“凝胶固化期间，如何确保‘魔王’不会被惊扰？”“不会。”阿尔瓦取出一枚银色怀表，表盖内侧嵌着一枚微小的水晶棱镜，“喷射单元启动时，我会同步释放‘静默频段’声波——由拉妮亚女士提供的公会禁用级干扰器改装而成，专频压制角龙犁鼻器与耳蜗共振腔。它只会觉得……今晚的沙子，格外安静。”拉妮亚盯着那枚怀表，良久，忽而冷笑：“你连我的装备库编号都记住了。”“217-B-α，第七代‘缄默之喙’原型机。”阿尔瓦坦然道，“当年你在暗夜骑士团驻守洛克拉克时，用它瘫痪过三支盗猎队的通讯链。我恰好参与过那次设备回收评估。”拉妮亚没接话。她只是静静看着丈夫，目光如解剖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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