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得快点，芙芙前辈刚被阿尔瓦先生拉去试坐新装的旋转观测椅，据说椅子转三圈人就开始喊晕，现在整个指挥舱都在传她吐在星图投影仪上了。”“哈？！”穆蒂拔腿就跑，跑到门口又刹住，转身鞠了一躬，认真道：“谢谢吉蒂姐姐！”门“咔哒”关上。吉蒂坐回床沿，望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她没告诉穆蒂的是——那本笔记最后一页，用极淡的铅笔写着两行小字：【芙芙前辈说，荒野从不因谁年少而宽容，却总会给肯低头的人留一道缝。我低头不是认输，是把眼睛擦干净，好看清那道缝在哪里。】窗外，暮色正沉入海平线。学识号巨大的龙骨在余晖里投下长长的影，像一支蓄势待发的箭。同一时刻，船头观测塔顶层。芙芙正扶着栏杆干呕，赛尔递来一杯温水，奥朗默默把散落在地板上的星图残片一张张捡起，而阿尔瓦先生举着刚雕好的迷你版沙漠蝎模型，满脸期待：“芙芙啊，你看这个配不配船尾螺旋桨罩？我琢磨着涂成哑光黑，再镶一圈磷火石……”“阿尔瓦先生。”芙芙直起身，抹了把嘴角，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您再提一次‘船尾’，我就把您和这蝎子一起焊死在舵轮上。”阿尔瓦缩了缩脖子，把蝎子模型藏到背后，讪讪道：“……那……那我先去给厨房提个建议？比如把明天早餐的麦粥换成沙虫卵羹？听说补钙壮骨特别好……”“滚。”阿尔瓦推着他的小车，灰溜溜消失在楼梯拐角。赛尔递来第二杯水：“其实他挺喜欢你发火的样子。”“哈？”芙芙呛了口水，“你喜欢我喷水？”“不。”赛尔摇头，目光越过她肩头，望向渐暗的海天交界处，“我喜欢你现在这样——火气够大，但没烧糊涂。知道什么该较真，什么该放手。”芙芙没接话，只是把杯子捏得很紧，指节泛白。海风忽然变急，卷起她额前碎发。远处，甲板西端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单膝跪地，弓弦拉满如满月，箭镞寒光一闪，倏然离弦——一只灰翅海鸥惊飞而起，羽翼划开晚风，箭矢擦着它尾羽呼啸而过，在空中拖出一道细长白痕。没中。但海鸥翅膀猛地一振，骤然拔高三十尺，盘旋两周后，竟主动降落在观测塔西侧的锈蚀缆绳上，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下方那人。芙芙眯起眼。赛尔轻声道：“他今天第七箭。前三箭失的，后三箭全在鸟翅膀边缘蹭出血线。最后一箭……是故意放空的。”“为什么？”“因为那只鸟，”赛尔指向缆绳，“左爪有旧伤，飞起来右倾十三度。他要是真想射，刚才那箭会钉在它右翼关节内侧，让它坠海，但不至于死。”芙芙沉默良久，忽然嗤笑一声：“……这混蛋，连放水都放得这么傲慢。”“所以？”赛尔挑眉。“所以……”芙芙把空杯子塞进赛尔手里，抬脚就往楼梯口走，“我去把吉蒂刚教穆蒂的那套‘礼貌性问候话术’，原样教给他。”赛尔一愣：“等等，你不是刚说——”“——我说要把他焊死在舵轮上。”芙芙头也不回，声音随风飘来，带着点恶劣的笑意，“可没说焊之前，不能先让他尝尝什么叫‘沙漠里最不可测的弹道’。”她脚步不停，身影很快消失在螺旋阶梯阴影里。甲板西端。摩根缓缓放下弓，仰头喝了口水壶里最后一口沙棘茶。茶水苦涩，舌根泛起微麻的灼意。他抬手抹去额角汗水，动作间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粉色旧疤——形如弯月，边缘微微凸起，是某种猛禽利爪留下的印记。风更大了。他忽然抬眼，望向观测塔方向。那里空无一人。但栏杆上，静静躺着一副银边单筒望远镜，镜筒还带着体温，目镜盖掀开一半，露出幽深的光学玻璃。摩根怔了两秒，抬手取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镜筒底部一处极细微的刻痕——那是用猎刀尖刻出的、歪歪扭扭的箭头符号，和吉蒂笔记封底那个一模一样。他轻轻旋开目镜盖，将镜头对准西边海平线。夕阳熔金，海面碎光如鳞。就在那光与暗的交界处，一只孤鹰正逆风盘旋，双翼舒展，剪影锐利如刀。摩根久久凝视。三秒后，他垂下手臂，把望远镜仔细系在腰间备用带上，转身走向火炮甲板。经过二层甲板第四间舱室时，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门内传来压抑的、闷闷的笑声，还有吉蒂刻意压低却仍透着欢快的声音：“……所以芙芙前辈说，她第一次见到摩根前辈时，他正被三只沙蝎围攻，一边跳踢踏舞一边喊‘别过来！我靴子里有蜂蜜！’——结果蝎子真停了，凑过去闻了闻，全爬进他靴筒里睡觉去了！”摩根：“……”他加快脚步，耳根悄悄发烫。身后，舱门“吱呀”一声开条缝，穆蒂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攥着刚抄完的《沙暴预警三十六式速记口诀》，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整片未沉的暮色。她清了清嗓子，用最大音量喊道：“摩根前辈——！您知道沙蝎为什么爱钻靴子吗？！”摩根脚步猛地一顿，险些被自己绊倒。“因……因为……”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因为……”“因为它们觉得您靴子里比沙漠底下还凉快！！”穆蒂哈哈大笑，把口诀本朝他挥了挥，“明天早上四点，甲板西端！我带新烤的沙棘果酱面包！——不准拒绝！这是后勤组组长吉蒂姐姐批准的！”摩根僵在原地，晚风灌进衣领，凉得刺骨。他慢慢抬起手，按在左胸口。那里，心跳声清晰、稳定，像一面被风拂过的鼓。咚。咚。咚。远处，学识号主桅顶端的银色指针，在最后一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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