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差在±2毫米内！”穆蒂一怔，随即爆笑出声，笑声清亮得惊飞了舱顶栖息的机械信鸽：“行啊吉蒂！这账算得比芙芙姐姐的物资清单还准！”她一把搂住吉蒂脖子，俩人额头抵着额头，“成交！但你得答应我——看见沙暴来了，立刻趴进我背包里装死！”“呸！我才不装死！我要记录沙暴侵蚀速率！”吉蒂挣扎着推开她，把最上面一副目镜塞进穆蒂怀里，“喏，给你挑的，镜片镀了新研发的‘蜃气层’，能自动过滤95%的悬浮硅晶——听说沙暴里那些小东西扎进眼珠子，疼得人想啃自己胳膊。”穆蒂低头摩挲镜框，触感冰凉细腻。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摩根姐姐呢？她没来开会？”吉蒂耸耸肩：“她说要去检查水冷弹发射器的密封圈，怕沙粒卡进活塞缝隙。刚才路过武器库，看见她蹲在发射架底下，扳手叼在嘴里，头发上全是油渍。”穆蒂笑了下，没接话。她转身朝楼梯口跑，风把马尾辫甩成一道黑亮的弧线，声音远远飘来：“吉蒂！记得带够擦布！我可不想明天被芙芙姐姐罚抄《防沙设备维护守则》三百遍！”吉蒂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后颈。那里有道浅浅的旧疤，是去年在学院器械室调试迅龙爪模型时，被崩飞的齿轮碎片划的。当时导师说：“猎人要护住别人，得先把自己钉在安全线上。”她低头看看自己空着的双手，又望向远处舷窗外翻涌的云层——那云层边缘正泛起不祥的铁灰色，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刀。学识号的引擎声在此时悄然拔高，螺旋桨撕裂空气的轰鸣由低沉转为尖锐。吉蒂深吸一口气，转身奔向物资舱。她知道，当第一缕带着铁锈味的风钻进船舱缝隙时，所有人的名字，都将不再只是名单上的墨迹。甲板二号舱门外，奥朗已穿戴完毕。他并未披挂全套重甲，只套了件哑光灰的战术软甲，肘膝处嵌着暗银色缓冲装甲。腰间斜挎的枪套里，静静躺着一把改装过的速射弩，弩臂缠着防沙胶带，扳机护圈内侧嵌着微型湿度计——指针正缓慢爬向橙色警戒区。他抬头看了眼穹顶监控屏。画面上，远方天际线正被一堵灰黑色的墙无声吞噬。云层翻滚的节奏变了，不再是舒缓的棉絮，而是急促抽搐的肌肉。风速传感器传回的数据在屏幕上疯狂跳动：23m/s……27m/s……31m/s……“来了。”奥朗轻声说。话音未落，舱门被猛地推开。穆蒂旋风般冲进来，额角沁着汗，手里紧紧攥着那副蜃气层目镜。她身后，吉蒂抱着个扁平金属箱，箱盖缝隙里露出几卷银色隔热胶带的末端。“奥朗哥！”穆蒂把目镜往他手里一塞，“帮我调一下这个！镜片右下角有点模糊！”奥朗接过，拇指在镜片边缘的微调旋钮上轻轻一旋。视野瞬间清明，远处沙丘的褶皱纤毫毕现。他抬眼看向穆蒂：“紧张？”“才不！”穆蒂挺胸，却下意识摸了摸左耳后——那里有个小小的皮质耳罩，是吉蒂昨天偷偷缝上去的，“就是……耳朵有点痒。”奥朗笑了。他抬手，极快地揉了把穆蒂的头发，动作熟稔得像拂去一粒沙：“痒就对了。说明你的感官还活着。猎人要是连痒都感觉不到，那才是真完了。”吉蒂抱着箱子凑近，仰头问：“奥朗哥，锚点坐标确认了吗？”“刚收到芙芙的最终版。”奥朗从战术终端上调出三维地形图，指尖划过一片赭红色的岩脊，“就是这儿。玄武岩带呈鱼骨状分布，主锚点选在脊线最高处，那里有块天然凸岩，能当定位基准。”“凸岩？”吉蒂眯起眼，从箱子里抽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我带了新型激光测距仪，精度0.01毫米，要不要现在试试？”“留着备用。”奥朗摇头，指向她手中金属片背面一行极小的蚀刻字，“看到这个‘S-7’标记没？那是沙棘设计的震动传感阵列编号。待会儿地桩灌浆时，你把它贴在岩面，能实时监测应力传导——比目测准十倍。”吉蒂呼吸一滞，随即用力点头，把金属片紧紧按在胸口：“明白！S-7阵列，贴岩面，盯应力！”舱门再次滑开。布兰德利扛着根一人高的合金钻杆走进来，杆身布满散热鳍片，顶端闪烁着幽蓝电弧。他咧嘴一笑，牙齿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嘿，小家伙们，热身够了没？沙暴前锋，还有八十三分钟抵达。”话音落下的刹那，整艘学识号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不是惯常的引擎抖动，而是某种沉闷的、来自大地深处的搏动。舷窗外，最后一片青蓝天光被彻底吞没。灰黑云墙已迫至十里之外，云底翻涌着赭红色的沙尘漩涡，如同巨兽睁开的眼瞳。芙芙的声音通过内部广播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全体注意，沙暴进入预警区间。锚定组，甲板准备。重复，锚定组，甲板准备。倒计时，七十九分钟。”穆蒂一把抓起钻杆旁的防沙面罩，扣在脸上。面罩内侧，微型HUd亮起淡绿色的坐标网格。她侧头看向吉蒂，后者正飞快地往面罩呼吸阀里塞入一片薄荷味滤芯。“吉蒂。”穆蒂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有些沉闷，却异常清晰。“嗯？”“待会儿要是风太大，你就抱紧我背包带。”她顿了顿，补充道，“不是装死。是……当我的第三只手。”吉蒂没说话。她只是踮起脚，迅速在穆蒂面罩外侧的HUd镜头上呵了口气，又用袖口最柔软的内衬仔细擦拭干净。雾气散尽，镜头重新映出她自己放大的、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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