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过寂静的宫道,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沉重。
推开柳清婷寝殿的门,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张嬷嬷正守在床边,见她们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上官婉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柳清婷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睁着,一眨不眨地望着床顶的帷幔,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没有丝毫生气。
顾景熙看得心头一酸,走上前轻声唤道:“清婷姐姐……”
柳清婷没有反应,仿佛没听到一般。
上官婉儿在床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放得极柔:“清婷,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别这样折磨自己。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为了顾景州那样的人消沉,不值得。”
她顿了顿,放缓了语气:“至于孩子……我知道你舍不得,可缘分这事强求不来。你好好养身子,以后总会再有孩子的。”
柳清婷的眼珠终于动了动,缓缓转过头,看向上官婉儿。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表姐……”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浓浓的哽咽,“我真的好难受……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了……再有一个多月,他就能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这个世界了……可最后……”
她猛地攥紧了上官婉儿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眼神里充满了自责与痛苦。
“都是我……是我没护好他……张嬷嬷说,他是个男孩……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连一声哭都没来得及……”
柳清婷曾让张嬷嬷去打听了,张嬷嬷也去看过那个没能活下来的婴孩,回来后便红着眼眶告诉了柳清婷,那是个眉眼清秀的男婴。
这个消息,无疑让柳清婷的心更像被刀剜了一般疼。
顾景熙站在一旁,听着她的话,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抽噎着说:“清婷姐姐,不怪你,都怪顾景州那个坏蛋……是他害了你和孩子……”
柳清婷闭上眼睛,泪水却流得更凶了,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听得人心头发紧。
上官婉儿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
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或许让她痛痛快快哭一场,反而能好受些。
张嬷嬷端来一杯温水,小声道:“郡主,喝点水吧,哭久了伤身子。”
柳清婷没有接,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
上官婉儿接过水杯,试了试水温,柔声说:“清婷,喝点水,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了以后着想。你若垮了,岂不是让顾景州的阴谋得逞了?”
提到顾景州,柳清婷的身体微微一震,哭声渐渐小了些。
上官婉儿趁机将水杯递到她嘴边,一点点喂她喝了几口。
殿内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柳清婷偶尔压抑的抽泣声。
上官婉儿和顾景熙没有离开,就静静地守在床边,陪着她度过这最难熬的时刻。
有些伤痛,或许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抚平,但至少此刻,她不是一个人。
上官婉儿看着柳清婷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偶尔起伏的肩膀泄露了她未停的悲恸,心中始终放不下。
清婷这次受的打击太大了,失去孩子的痛,加上顾景州带来的惊吓,寻常人怕是早已垮了,她实在不敢就这么离开,生怕一个不留神,清婷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清婷,我在这里陪你一会儿。”
上官婉儿在床边坐下,拿起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柳清婷身上,“你若是想说话,就跟我说,不想说,我就陪着你,也好让你不那么孤单。”
柳清婷没有回应,依旧背对着她,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并未睡着。
这时,顾景熙走了过来,小声说:“嫂嫂,我也留下来陪清婷姐姐吧。”
上官婉儿摇了摇头,对她温声道:“你还是先跟着阿煜在王府去吧。雨薇在府里定然惦记着你,你回去跟她好好聊聊,让她也放心。这里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顾景熙知道上官婉儿的顾虑,也明白自己留下来或许帮不上太多忙,便点了点头:“那……嫂嫂你也保重,有事随时让人回府说一声。”
“嗯,去吧。”
顾景熙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柳清婷,眼中满是担忧,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宫殿。
刚走到宫门口,就看到顾景煜正站在廊下等着,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
“三皇兄。”顾景熙走上前。
顾景煜看到她,温声问道:“里面情况如何?”
“清婷姐姐还是那样,不太说话,只是躺着。”
顾景熙叹了口气,又道,“嫂嫂说她想在那里陪着清婷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