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治清明”本以为只会出现在神话传说中,万万没想到竟然就出现在了身边。
这也就使得大量中小型工厂主,愿意在“劳人党”治理的范围内下重注,只要不玩花活儿,诸如“囤积居奇”之类的手段,公审大会上,大约是没有自己身影的。
有了这些相对稳定的纺织工业,王角自然能够在湘西、湘南的偏僻地区投入相对廉价的工业品。
原本湘南、湘西地区相对破碎和落后的社会体系被暴力打破之后,进入完全的“男耕女织”小农时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是恢复生产需要一个过程,小农社会也不是一眨眼也就有的。
从土地所有权的重新确认,到旧时代的封建依附关系清理,再到社会分工的重新规划,都需要“引入外资”,而这个“外资”,就是“劳人党”的信用。
形式上不花一个开元通宝,就把湘西、湘南的底层老百姓劳动热情动员起来,方法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大量的前期工作。
进工地赚工分,很简单;规划工地,动员百姓,组织分工,这很难。
工分、票证交换日常必需品、生活用品,很简单;组织生产日常必需品、生活用品,这就很难。
王角所做的,固然有一点点自己在本地区的考察后思考,但更多的,不过是运用了一下穿越前一个优秀文科生该有的知识。
社会科学,终究还是科学。
一切人心向背最终直观反应,都是一堆冷冰冰的数据。
湘西的“匪患”持续多少年,除了证明当地老百姓对邵州州府、湖南省府毫无信心,大概也就是为了证明湘西人民有多么的“民风淳朴”。
湘潭终究不是哥谭,“劳人党”的造反如何一步步为地方底层所接受,那么,“匪患”的退去,也就是同步加速的。
“匪患”没有了滋生的土壤,那么,邪教自然也是不可能有。
香堂会水黄赌毒,哪有分家各过各的?
都是一体多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所以,不管邪教头子如何的雄才大略、手腕超绝,哪怕是管仲复生,他也只能去官营的“秦楼楚馆”中当个经理。
老话说得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
“劳人党”于邪教、土匪们而言,就是一个前所未见的强力政府,是比强权还要强的机构,且具备超出暴君、明君无数倍的执行力。
说要“全无敌”,那就一定是要“全无敌”,不会给邪教留下滋生发展的土壤。
老百姓都要忙着做工挣工分、配额粮、廉价轻工业品,一天的忙碌下来,基本不会有太多的念想。
而聚众的吹牛逼群体臆想狂嗨活动,远不如关起门来夫妻二人的卧室生活更有意思,前者不造福人类,后者造人类,哪个快乐,不言自明。
所以,王角虽然知道崔龙城这么一号人,也知道刘哥差点就在南苏州“香消玉殒”,但还是没有跟崔龙城正式打过交道。
邪教头子……他不配。
不是王角的战略战术藐视,而是“劳人党”这个政治实体,跟“身毒太上道”天然不相容,不可能有共存的空间。
或许有些党员是江湖上厮混的,具有更多的灵活性活动手腕,可能也会跟这个堂主那个香主称兄道弟,但这只是某个同志、战友的生存渠道和方法,并不代表“劳人党”的立场,而这样的同志、战友,也无法代表整个党的意志。
为民请命四个字,显而易见,不是一个人几个人的意志,是内外相结合,共进退、同命运的共识。
这不是客观的真理,但是在“劳人党”这个组织中,每一个成员,不管是真信了还是假信了,都不得不执行坚定的方针,这便成了“劳人党”自身的真理。
真理想要被打败,毫无疑问,只有真理本身。
区区崔龙城,他的败退,他的悄无声息败退,本来就是注定的。
……
衡州治所衡阳县,新成立的衡州临时州政府办公室内,萧愿有些疲惫地在椅子上打盹儿,办公室很安静,王角正慢条斯理地看着手中的文件,整个临时州政府的成员,都没有时间寒暄。
如何快速地将整个衡州进行改造,就是衡州临时州政府的主要任务。
毕竟,未来的一两年内,衡州说不定就会成为“劳人党”的大本营、总后方,如何对前线进行保障,不是个轻松的事情。
萧愿这样的工作狂,这时候也累到不行,可见工作强度之大。
一个合格的临时政府雇员,首先要求的,依然不是能力,而是屁股问题。
倒也不是说王角现在的人才库多么丰富,纯粹那是眼望得见的战争,随时可能降临,他不可能让大本营、总后方出岔子,必须严格把控、层层筛选。
不是坚定的同志,如何能放心将军民两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