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蒸腾的热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岗哨处日本兵的刺刀尖几乎要戳到拉贝胸口,顾云舒攥着通行证的手背青筋暴起,却在转身刹那与他目光相撞。
那双总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寒的刃。她睫毛轻颤,瞳孔深处翻涌着警告与担忧,微微摇头的动作被风衣下摆的摆动遮掩,却精准地撞进王泽充血的视线。
记忆突然闪回昨夜——同样是这样的眼神,她俯身包扎他手臂上的伤时,也是这般小心翼翼又不容置疑。
喉间涌上的腥甜被他生生咽回,攥着门把手的指节由白转红。
远处传来拉贝愤怒的德语呵斥,顾云舒却纹丝不动地盯着他,直到王泽松开手瘫回座椅,她才转身走向司令部大门,高跟鞋踏在碎石上的脆响,像一串紧绷到极致的鼓点。
引擎低沉的轰鸣也盖不住后排骤然爆发的争执。
王泽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后视镜里,拉贝的银边眼镜在颠簸中滑到鼻尖,他挥舞着泛黄的《南京安全区章程》,德语咆哮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
顾云舒的珍珠发簪歪在鬓角,旗袍盘扣不知何时崩开一粒,她攥着沾血的纱布,用带着哭腔的德语反驳,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