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遁法极快，毕竟是从师尊那里学来的手段，虽不如那日拼命时施展的虚空传送大法那般瞬息万里，却也远超寻常破妄境修士的速度。
一月过去，他已远离归墟海，进入一片相对平静的星域。
这一路上，他数次刻意改变方向，甚至故意绕远路、穿过几处空间乱流较为混乱的区域——这是千年潜伏养成的习惯，防止有人跟踪。
但每一次感知，结果都是一样。
没有任何异常。
“看来是甩掉了。”他心中暗道，稍稍松了口气。
那柳家三人虽然难缠，但终究没能跟上自己。
至于其他人，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被跟踪的价值。
他继续赶路。
身后万里之外，那道灰白色的身影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
锡鹏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赞赏。
“有意思的小家伙。”他低语，“警觉性不低。”
可惜，没用。
羽化一族的隐匿之术，岂是区区破妄境能看破的？
他依旧跟着。
不近，不远。
如同张恩赐自己的影子。
又一月后。
张恩赐停下脚步，落在一颗荒芜的星辰上稍作休整。
连续赶路两个月，即使是他，也有些疲惫。
他盘膝坐下，服下一枚丹药，闭目调息。
片刻后，他忽然睁开眼。
那种感觉又来了。
若有若无，似是而非。
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看着他。
他凝神感知，本源之力扩散开来，仔细探查周围百里的每一寸虚空。
什么也没有。
张恩赐眉头微皱。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千年来，这种直觉救过他无数次。
但这一次，它似乎失灵了。
“或许是归墟海的后遗症。”他自语道，“那里待得太久，感知有些紊乱。”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继续调息。
万里之外，锡鹏静静看着这一幕。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直觉如此敏锐。”他喃喃道，“若不是你修为太低，我或许真会被你发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姜无名收徒，果然有一套。”
他没有再靠近。
就这么远远跟着。
三个月后。
张恩赐终于看到了那片熟悉的星域。
荒石星海。
穿过这片星域，便是仙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千年了，终于可以回去复命了。
他没有耽搁，身形化作流光，继续向前。
在他身后万里之外，锡鹏停了下来。
他望着那片被无形伟力笼罩的星域，望着星海深处那座他看不见、却能清晰感知的仙庭，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不是忌惮。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激动。
“仙庭。”他低声自语，“姜无名。”
“终于，找到了。”
他没有再跟。
仙庭外围的禁制，不是他能无声无息穿过的。一旦踏入，必会被姜无名察觉。
他还不想那么早暴露。
他需要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一个能让他亲手复仇的机会。
他最后看了一眼张恩赐消失的方向，身形缓缓后退，融入虚空深处。
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道几不可闻的低语，在虚空中轻轻回荡。
“姜家，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这一次，不会只有你们。”
——
仙庭深处，张恩赐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落在古树之前。
三千年来，他无数次在梦中回到这里。
那座熟悉的道观，那棵苍劲的古树，那道永远盘坐于树下的玄衣身影。
此刻，终于不再是梦。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跪伏于地。
“弟子张恩赐，叩见师尊。”
古树之下，姜无名缓缓睁开眼。
那双平静如万古寒潭的眼眸，落在张恩赐身上，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温度。
“起来吧。”
张恩赐起身，垂首而立，等待着师尊的询问。
但姜无名没有问。
他只是静静看着张恩赐，许久，缓缓开口：“辛苦了。”
依旧是那三个字。
却比那日隔空传来时，更加真切，更加——厚重。
张恩赐眼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