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只见院门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他走来。
是司空芷月。
“张师兄。”司空芷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师姐让我来看看你。”
张恩赐微微一笑，拱手道：“芷月师妹，好久不见。”
司空芷月走到近前，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破妄境后期了？不错嘛。”
张恩赐摇头苦笑：“比不得师妹你们，都融道境了。”
“各有各的路。”司空芷月摆了摆手，随即正色道。
“师姐说，古龙族撤了，书院清净了，让我们各自安心修行，你这边可有什么发现？”
张恩赐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还是那些，零星碎片，拼不出全貌。”
司空芷月若有所思，没有追问。
她知道张恩赐的任务。
师尊让他潜伏千年，必有深意，有些事，不该问的，不问。
“那行。”她转身离去，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回头，“张师兄，千年了，辛苦了。”
张恩赐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不辛苦。”
目送司空芷月离去，他重新走回石台，盘膝坐下。
千年。
确实很久了。
但他知道，师尊让他等的，不是千年。
而是，某个真正的时机。
他闭上眼，气息再次归于沉寂。
院中古树下，那道白衣身影，依旧静静盘坐。
——
诸天之外，一座无名星域。
这是一片早已被诸天万界遗忘的荒芜星域。
没有星辰，没有生机，甚至连最基本的大道本源都稀薄到几乎不存在。
唯有无尽的黑暗与死寂，如同被整个世界抛弃的角落。
然而此刻，这片星域的最深处，却有一道身影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
久空。
太初遗族，最后的存在。
千年前，他离开那面古老石碑后，便来到了这片无人问津的星域，开始了漫长的布局。
千年。
对于普通人而言，是十世轮回都无法企及的漫长岁月。
但对于久空而言，不过是他复族大计中，微不足道的一瞬。
此刻，他立于虚空之中，周身气息缓缓收敛。
那双历经无尽岁月的眼眸，正静静望着眼前那一道正在隐去的古老阵纹。
阵纹繁复至极，每一道线条都蕴含着太初一脉最深奥的传承，每一处节点都镶嵌着他千年来搜集的奇珍异宝。
阵纹的核心处，一枚拳头大小的、流转着混沌色泽的古老晶石，正在缓缓黯淡。
那是太初祖石。
太初一脉最后的圣物。
“终于成了。”
久空轻声自语，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一丝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激动。
这座大阵，耗费了他千年时光。
每一道阵纹，都是他亲手勾勒；每一处节点，都是他亲自布置；每一件珍宝，都是他踏遍诸天万界、历经无数生死才搜集而来。
如今，阵成。
距离他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距离太初重现，又近了一步。
他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望向虚空深处。
那个方向，是落神渊。
那个传说中的地方，那个据传埋葬着无数上古隐秘的禁忌之地，那个他真正的目标所在。
“落神渊！”
久空喃喃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知道，那里不是他能随意踏足的地方。
落神渊的开启，需要时机。
而这个时机，他等不起。
但他可以算。
太初一脉，最擅长的，就是推演。
他闭上眼，周身气息缓缓流转，一道道古老的道则在他身周浮现，交织成一片繁复的推演图景。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久空睁开眼。
那双眼中，疲惫更浓，却多了一丝难得的清明。
“模糊，但够了。”
他低声道。
推演的结果并不精确，落神渊的开启时间，依旧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
但他已经能够感知到那个大概的区间——或许是千年后，或许是万年后，或许更久。
但至少，他有了方向。
至少，他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准备。
“届时......”
他望向虚空深处，望向那个他从未踏足、却早已刻入血脉的方向。
“太初，当重现于世。”
话音落下，他转身。
一步迈出，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