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说了。”
他的声音沙哑。
“今日之事，我等插不上手。回去，禀报老祖。”
“是。”
长老正要催动战舟，忽然身躯一颤。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力量，骤然降临，将他们笼罩。
是来自古龙族祖地深处、那三位祖境老祖的强行召唤。
“老祖！”敖战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眼前便被一片赤金色的光芒吞没。
三艘龙骸战舟，连同其内所有古龙族族人，同时消失在虚空之中。
古龙族祖地，龙巢深处。
光芒散去，敖战踉跄一步，跪倒在冰冷的龙巢地面上。
抬头，那三道盘膝而坐的模糊身影，正静静看着他。
为首的老祖缓缓开口，声音古老而宏大，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七十二道归寂之地的气息，同时出现。”
“敖战，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敖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日之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而他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仙庭那扇敞开的门后，那道玄衣身影。
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姜无名放下茶杯，目光穿透重重虚空，落在那七十二道裂缝消失的方向。
他的嘴角，依旧带着那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归寂之地。”
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
“虚无一族那几个小家伙，倒是误打误撞。”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收回，落向仙庭深处，落向悟道洞天的方向。
那里，林清雪五人依旧沉浸在深层次的修炼之中，对外界这场惊天动地的变故，一无所知。
“不急。”
姜无名阖上双目，气息再次与整座仙庭本源相合，平和、深邃、亘古不变。
“让他们继续沉淀。”
“真正的风雨，还在后面。”
三日之后。
姜无名依旧盘坐于古树之下，手中那杯茶早已凉透，他却似乎浑然不觉。
身前虚空中，那幅星图再度浮现，其上七十二个光点已然黯淡，却仍有几处极为隐晦的波动，在诸天万界的边缘地带若隐若现。
“走了，却又没完全走。”他轻声自语，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那七十二道归寂之地的气息，表面上已经退去，但仍有几道极其隐晦的窥探。
潜伏在荒石星海周围的虚空夹缝中，不肯离去。
“倒是谨慎。”
姜无名没有理会。
他知道那些窥探意味着什么。
那七十二家古老存在，虽然暂时退走，却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他们在等，等更多的信息，等更清晰的判断，等一个足以让他们决定下一步的契机。
而他，同样在等。
诸天之外，归寂之地边缘。
白发老者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身后跟着那火焰巨人、幽蓝女子，以及另外三道同样古老的存在。
他们没有随其他六十六道身影一同散去，而是悄然绕了一圈，来到了这片距离归寂之地最近的虚空边缘。
“那姜家之人，没有追来。”
火焰巨人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却又似乎有些失望。
“他若追来，反倒简单了。”幽蓝女子冷冷道。
“不追，才说明他心中自有盘算。”
白发老者微微颔首，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眸，此刻缓缓睁开。
混沌流转的眼眸之中，隐约映出仙庭方向的虚影。
“我看不透他。”
他再次说出这句话，语气比之前更加凝重。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他顿了顿，缓缓道：“他体内的姜家血脉，极为精纯，甚至，比当年姜家那位家主，还要纯粹。”
此言一出，其余五人同时色变。
比当年那位家主还要纯粹？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姜无名，很可能是姜家真正的嫡系核心血脉。
甚至可能是姜家沉寂无尽岁月以来，唯一一个继承了完整姜家传承的人。
“若真如此......”
火焰巨人的声音低沉下去。
“那我等的谋划......”
“不急。”白发老者打断他。
“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仙庭再神秘，也只是一方新立之道统，而我等——”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同样古老的五道身影，又投向更远处那些已经散去、却随时可以再度召唤的六十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