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横躺在陨石带上的古老战士，布满裂纹的战戈依旧紧握手中，布满伤痕的岩石躯体上，土黄色的纹路隐约可见。
他与石族，同源。
或者说，在无尽岁月之前，他曾与石族并肩作战过。
此刻，他那双仿佛早已失去生机的眼眸，缓缓转向战场中央的石魁。
“小石头。”
他的声音沙哑如岩石摩擦，古老而亲切。
“过来。”
石魁身躯一震。
他认出了这道声音。
认出了这道与他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强横的气息。
那是石族传说中的存在，在石族尚未与姜家开战之前，便已离开祖星、踏入归寂之地、从此音讯全无的先祖。
“祖......”
石魁声音干涩，土黄色的眼眸中，仇恨依旧燃烧，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别说话。”那古老战士打断他，“跟我走。”
石魁握紧岩石巨拳，拳锋之上，那道道裂纹再度蔓延。
“可是姜家。”
“姜家的事，以后再说。”
古老战士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你打不赢，再打下去，这剩下的一百八十余族人，一个都活不了。”
石魁沉默。
他当然知道打不赢。
从姜无名踏出那道门的那一刻，他就知道。
但他以为，可以死战。
可以像无尽岁月之前那些族人一样，死在战场上，死在仇恨里，死在石族应有的归宿中。
“想死？”
古老战士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诮。
“死很容易，但死了之后呢？石族就剩这点血脉了，你死了，他们呢？”
石魁回头，看向身后那一百八十余道沉默如山的身影。
他们的眼眸中，依旧燃烧着仇恨。
但仇恨之下，是疲惫，是伤痕，是无数道深可见骨的裂纹。
他们还能打。
还能死战。
但死了之后呢？
石族就真的亡了。
“走。”
古老战士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叹息。
“今日的退，是为了来日的战，你若真想让石族延续，就该学会——活着。”
石魁沉默良久。
终于，他缓缓垂下右臂。
拳锋之上的本源之力，彻底消散。
“石族。”
他低沉的声音传遍战场，沙哑如地脉的悲鸣。
“收兵。”
一百八十余石族战士，齐齐一震。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质疑。
他们只是沉默地转身，沉默地跟随那道土黄色的身影，朝着那七十二道裂缝的方向，缓缓退去。
那尊古老战士微微颔首，布满裂纹的战戈轻轻一挥。
一道裂缝在石魁等人身后张开，通往未知的虚空深处。
石魁在踏入裂缝之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看向那道敞开的门。
看向门后那片深邃的仙庭本源。
看向那道让他刻骨铭心的玄衣身影的方向。
土黄色的眼眸中，仇恨依旧燃烧。
但仇恨之下，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
那是困惑。
是迷茫。
是那个困扰了他无尽岁月的问题。
什么叫，恩怨已了？
裂缝闭合。
石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
那尊古老战士收回目光，沉默片刻，转向其余七十一道身影。
“石族我带走了。”他的声音沙哑，“至于诸位。”
他顿了顿，扫过那些同样古老、同样深沉的面容。
“姜家这名后人，不简单，今日不宜轻举妄动，待摸清虚实再说。”
火焰巨人冷哼一声：“就这么退了？”
“不退，你上？”幽蓝女子冷冷道。
火焰巨人一滞，终究没有说话。
白发老者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传遍虚空。
“他说的对，我等沉眠无尽岁月，对如今诸天一无所知，姜家这名后人深浅难测，贸然动手，智者不为。”
他顿了顿，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眸，再次微微睁开一线，望向仙庭方向。
“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有人问。
白发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他太平静了。”
“七十二道归寂之地的气息同时降临，诸天万界任何一个势力，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他呢？”
“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慌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