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休息了片刻,待修复剂发挥了一些作用,恢复了一点行动力后,便互相搀扶着,朝着洞穴深处那微弱光源的方向走去。
洞穴比预想的要深,通道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向下。人工修整的痕迹越来越明显,甚至能看到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早已黯淡无光、但样式奇特的金属板或晶体节点。空气沉闷,带着陈腐的灰尘味和一丝极淡的、类似惰性能量液的气味。
终于,在转过一个弯角后,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大约十丈见方的人工开凿大厅。大厅四壁和穹顶镶嵌着一些散发着柔和白色微光的、碗口大小的圆形晶体,虽然大多已经碎裂或光芒极其黯淡,但依旧提供了基本照明。大厅中央,有一个高出地面的圆形金属平台,平台周围连接着数根粗大的、早已锈蚀断裂的能量管道。平台旁边,散落着一些类似控制台的金属残骸,屏幕破碎,按键脱落。
而在大厅的一角,最引人注目的,是靠着墙壁的……三具“人形”。
他们穿着式样统一的、灰白色、带有细密能量回路纹路的紧身连体制服,头上戴着全覆盖式的、带有单眼观察窗的半球形头盔。他们或坐或靠,姿势僵硬,毫无生命气息,如同三尊凝固的雕塑。他们的制服和头盔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许多地方已经破损、风化。
“晶尘遗民……” 安瑟伦低声说,带着学者看到珍贵标本般的复杂情绪,“前代文明‘晶尘纪元’的幸存者……或者说是,没能逃过最终灾变的牺牲者。看他们的姿态,似乎是在休眠或等待救援中,能量耗尽,最终归于沉寂。”
齐羽的注意力,却被大厅中央那个圆形金属平台吸引。平台表面虽然锈蚀,但中央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陷,凹陷的形状……与他手中残钥的一部分轮廓,隐隐有些相似?而且,残钥在此地,似乎也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共鸣感。
他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个凹陷。凹陷内部刻着极其细微、复杂的纹路,似乎是一种能量接口或识别装置。
“这是什么?” 齐羽问。
安瑟伦也凑过来,仔细辨认:“像是某种……高阶权限验证或能量中枢接口。风格很古老,但精细度很高。可能连接着这个庇护所的核心控制系统或者……能源储备?”
他尝试着用自己残存的灵能感知探查平台,摇了摇头:“完全沉寂了,没有任何能量反应。可能需要特定的‘钥匙’或高纯度的同源能量才能激活。”
钥匙?齐羽心中一动,看了看手中的残钥。残钥的轮廓与凹陷并非完全一致,但那种共鸣感……
他犹豫了一下,尝试着将残钥轻轻靠近那个凹陷。
就在残钥与凹陷距离还有寸许时,异变突生!
残钥核心的光核骤然明亮了一丝!紧接着,一道极其纤细、却凝练无比的混沌能量细丝,从钥尖自发探出,轻轻“触碰”了一下凹陷中央的纹路!
“嗡……”
整个金属平台,猛地发出一阵低沉到几乎听不见、却让整个大厅灰尘簌簌落下的震动!平台上那些早已黯淡的纹路,如同被注入了一丝生命力,从接触点开始,极其缓慢地、断断续续地亮起了一丝丝微弱的、淡蓝色的光芒!光芒如同濒死的萤火,明灭不定,艰难地沿着纹路向平台边缘和那些断裂的管道蔓延了短短一小段距离,便无力地停滞、消散。
但就在这短暂的光芒亮起瞬间,大厅角落,那三具早已被认定“死亡”的“晶尘遗民”中,靠最里面的那一具,其头盔的单眼观察窗内,突然,极其微弱地……闪过了一点点淡蓝色的光!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但齐羽和安瑟伦,都清晰地捕捉到了!
两人瞬间毛骨悚然,猛地后退数步,死死盯住那具“遗民”!
沉寂了漫长岁月的大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有残钥尖端那缕尚未完全收回的混沌能量细丝,以及金属平台上正在迅速彻底熄灭的、最后几缕淡蓝纹路光芒,证明着刚才并非错觉。
那具“遗民”……头盔下的观察窗内,重归一片空洞的黑暗。
然而,一股极其微弱、冰冷、不带任何生命情感、却又似乎蕴含着某种极度内敛“活性”的灵能波动,如同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暗河,极其缓慢地,从那具“遗民”的身体内部,散发了出来。
“它……没死透?” 安瑟伦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或者说……被刚才残钥逸散的能量……‘刺激’醒了某种……最低限度的维持机制?”
齐羽握紧了残钥,混沌紫气在受损的经脉中艰难流转,做好随时应对攻击的准备。他死死盯着那具“遗民”,心中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