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教谈不上。” 女声似乎对他的警惕不以为意,“只是沉眠太久,恰被混沌气息与这讨厌的‘狩罪’波动惊醒,见个有趣的后辈罢了。你体内那点微末的混沌气,虽稀薄,却是真品,与这‘葬古绝渊’深处残留的某些东西……算有些渊源。至于‘狩罪之痕’,乃是‘天刑殿’那帮刽子手惯用的手段,专门标记他们认定的‘罪血’,不死不休,直至目标被彻底净化,或者……标记者被摧毁。”
天刑殿?刽子手?罪血标记?齐羽心中掀起波澜。这显然与神帝归来、以及那些自称“天罚”的古老势力有关!
“如何摆脱?” 他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摆脱?” 女声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戏谑,“‘狩罪之痕’一旦触及生命本源,便会如影随形,除非以远超施术者的力量强行磨灭,或者……斩断被标记的那部分本源。你觉得你现在能做到哪一点?”
齐羽心中一沉。远超施术者的力量?能施展这种手段的存在,其境界恐怕难以想象。斩断部分本源?且不说能否精准做到,对自身根基的损伤必定是毁灭性的。
“不过……” 女声话锋一转,“‘狩罪之痕’也非无敌。它毕竟是外侵之力,需要时间彻底扎根烙印。在它完成最终烙印之前,若能以同源或更高层次的力量不断消磨、干扰,便可极大延缓其进程,甚至……为其添加一些‘变数’。”
同源或更高层次的力量?齐羽立刻想到了混沌紫气。但仅凭他这一缕,似乎力有未逮。
“看来你明白了。” 女声仿佛能看透他的想法,“你那一丝混沌气太弱。但这‘葬古绝渊’深处,当年被打碎的地方,可残留着不少混沌初开时的‘边角料’……当然,也充斥着更多的‘狩罪之痕’残余,以及其它要命的玩意。风险与机遇,你自己掂量。”
齐羽沉默。这神秘女子在指引他去寻找更多的混沌残留物?这绝渊深处显然更加危险,但似乎也是目前解决“罪印”危机的唯一希望。
“前辈为何帮我?” 他直接问道。
“帮你?” 女声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谈不上帮,只是各取所需。我讨厌‘天刑殿’的气息,而你身上被种下‘狩罪之痕’,注定会与他们对立。你若能活得久一点,给他们多添点麻烦,我看着也高兴。更何况……你体内的混沌气,或许能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
“现在告诉你还太早。等你先解决了手臂上的麻烦,有资格走到这绝渊的更深处,自然知晓。” 女声变得有些缥缈,“记住,一直向下,追随混沌的共鸣。避开那些空间彻底坍缩的‘死点’,以及弥漫着腐朽裁决气息的‘刑场’残迹……若你运气够好,意志够坚,或许能找到一丝生机。”
声音渐渐低微,最终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齐羽立于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脸色变幻不定。左臂上传来的阴冷侵蚀感时刻提醒着他危机的迫近。神秘女子的话语半真半假,意图不明,但提供的关于“狩罪之痕”和这“葬古绝渊”的信息,却很可能至关重要。
他没有太多选择。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齐羽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他再次仔细感知掌心混沌紫气的微弱共鸣,调整方向,朝着那阴冷气息(狩罪之痕)相对稀薄、而混沌共鸣隐约增强的斜下方,小心翼翼地继续深入。
沿途,他见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有巨大如山脉的未知骨骸半埋在凝固的岩浆中,骨头上布满了被利刃或法则切割的痕迹;有残破的、风格奇异的建筑碎片在空间断层中漂浮,其上偶尔闪过一丝微弱却令人心悸的能量光泽;他甚至远远瞥见一片区域,那里弥漫着浓郁的暗金色雾气,雾气中仿佛有无数锁链虚影和痛苦的哀嚎在回荡,仅仅一丝气息泄漏,就让他神魂刺痛——那大概就是女子所说的“刑场”残迹。
他避之如蛇蝎。
也不知在危机四伏的绝渊中穿行了多久,时间在这里似乎也失去了准确的意义。就在齐羽感到自身本源消耗过半,左臂上的暗红纹路又向上蔓延了寸许,心中渐生焦躁之时——
“嗡!”
掌心的混沌紫气,突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的震颤与灼热感!共鸣的方向,指向正下方一片被浓郁混沌迷雾笼罩的区域。那迷雾颜色深沉,缓缓旋转,其中仿佛有地水火风不断生灭,又似有星云幻影沉浮,与周围暴烈混乱的能量环境格格不入,自成一体。
而在这片混沌迷雾的边缘,齐羽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穿着残破古老甲胄的人形生灵,背靠着一块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奇异岩石,半跪在迷雾边缘。甲胄破损处露出的“肌肤”,并非血肉,而是一种类似玉石又带有木质纹理的奇特物质,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痕。生灵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毫无生命气息,仿佛已经在此沉寂了万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