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鱼跟着白夜在乌镇的巷子里穿行,看了几场街头嘉年华的表演——踩高跷的小丑、变魔术的年轻人、抱着吉他唱歌的流浪歌手。她一路看一路问,白夜一路答,走走停停,倒不像采访,更像朋友闲逛。
随便找个空闲人少的地方,游船,下午的采访继续。
鲁鱼坐下,喝了口水,调整了一下坐姿。
“上午逛了一圈,”她说,“感觉你对乌镇挺熟的。”
白夜点头。
“待了几天了能不熟悉嘛,”
鲁鱼看着他,忽然问:
“你为什么来乌镇啊?”
她顿了顿。
“你又不是演员,为什么对戏剧节这么感兴趣啊”
白夜想了想。
“朋友帮忙啊。”他说。
鲁鱼等着他往下说。
白夜继续说:
“何老师今年拍电影来不了,让我替他。”
鲁鱼愣了一下。
“何老师?”她问,
“嗯。”
鲁鱼的表情微妙起来。
“他让你替他?”她重复了一遍,“替什么?”
白夜耸肩。
“主持啊,接待啊,乱七八糟的。”他说,“反正他来不了,总得有人干。”
鲁鱼盯着他看了两秒。
“所以你就来了?”
“嗯。”
“没想别的?”
白夜想了想。
“没想。”他说,“他开口了,我就来了。”
“他帮了我很多,我们是合作伙伴,我就帮帮他啊”
鲁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白夜看她。
“有意思?”
“嗯。”鲁鱼点头,“别人来乌镇,是为了看戏、是为了曝光、是为了各种理由。你倒好——”
她顿了顿。
“朋友开口了,就来了。”
白夜没说话。
鲁鱼看着他。
“真就这么简单?”
白夜想了想。
“就这么简单啊。”他说,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事实啊。他不让我帮忙我也会来,但是待个两天可能就走了,不会这么长时间。”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河流。
“不过真的挺有意思的。”他说,
“很多戏”
鲁鱼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
船窗外,河水静静地流着,偶尔也有船划过。
她转回头。
“你喜欢哪个戏?”
白夜想了想。
“青赛的我都挺喜欢的。”他说。
鲁鱼挑眉。
“青赛?”
“嗯。”白夜点头,“一个比赛的单元。”
他顿了顿,继续说:
“虽然短,不够成熟,但是都很有创意。”
鲁鱼听着,若有所思。
“有年龄限制吗?”
“有。”白夜说,“而且只有一次机会。参加过了,就不能再参加了。”
鲁鱼愣了一下。
“一次机会?”
“嗯。”白夜点头,“不管输赢,就一次。”
鲁鱼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的事,主持人大赛,
一次机会。
赢了就赢了,输了就输了。
没有重来。
“那还挺残酷的。”她说。
白夜想了想。
“也不残酷。年轻嘛,总要拼一把的。”
鲁鱼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表情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他会喜欢那些戏了。
年轻,有创意,拼一把。
他自己,大概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那你看的那些,”她问,“有喜欢的吗?”
白夜想了想。
“有几个不错。”他说,“有一个讲快递员的,还有一个讲亲情的,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笑了。
“太多了,记不全。”
鲁鱼也笑了。
“那你记得什么?”
白夜想了想。
“记得那种感觉。”他说,“就是……他们在台上,特别认真。”
鲁鱼等着他往下说。
他继续说:
“那种认真,是装不出来的。”
鲁鱼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
“我懂了。”鲁鱼说,顿了顿,“那你看比赛的时候,会想起你自己比赛的时候吗?去年这个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