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韬的声音再响起时,比刚才低了一点,也慢了一点:
“看了,呵呵,能不看嘛”
白夜等着她往下说。
但她没再开口。
白夜又问:
“她怎么变那样了啊?”
周韬沉默了两秒。
“你问我,”
语气平平的,
“我问谁啊?”
白夜没说话。
电话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过了几秒,周韬又开口:
“你别跟着瞎掺合,这不是你能掺合的事。”
白夜听着。
“避而不谈,”周韬顿了顿,“是最好的。”
白夜想了想。
“我没那个能力掺合,我就是想不通。”
周韬没接话。
白夜继续说:
“以前多好啊。焦点访谈,新闻调查,那些节目……”
他没说完。
周韬替他补上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
白夜沉默。
周韬叹了口气。
“人都会变的,有些人是变好,有些人是变别的,你就别管了。”
白夜没说话。
周韬又说:
“你在乌镇好好忙你的,这些事,跟你没关系。”
白夜点点头,虽然她看不见。
“我知道了。”
“嗯。”周韬说,
“挂了。”
电话挂断。
白夜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窗外,乌镇的夜色很静。
他躺在那儿,想着刚才那些话。
“人都会变的。”
是啊。
但有些变化,真的让人想不通。
他闭上眼睛。
明天确实还有很多事。
第二天。
乌镇戏剧节开始了。
白夜是被窗外的声音吵醒的——不是那种嘈杂的吵闹,是一种混着脚步声、人语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锣鼓点的热闹。
他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
楼下的石板路上,已经挤满了人。有穿着戏服的演员在路边即兴表演,有举着旗子的队伍从桥上走过,有游客举着手机追着看,有小孩子骑在爸爸肩膀上,指着远处大叫。
白夜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洗漱,下楼。
陈都灵已经在酒店大堂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扎起来,露出白皙的脖子。看见白夜下来,眼睛弯了弯。
“老板,外面好热闹。”
白夜点点头。
“走吧。”
两人走出酒店,立刻被那股热闹卷了进去。
街上到处都是人。
不是那种景区常见的人挤人,是一种带着某种目的的流动。有人赶着去看戏,有人刚看完出来讨论,有人干脆就站在路边,看那些随时可能开始的街头表演。
一个穿着小丑服的人从他们身边跑过,手里拿着一把气球,分给路过的小孩。
一个举着木偶的老人坐在墙角,操纵着木偶跳舞,周围围了一圈人。
两个年轻人拿着吉他,站在桥头唱歌,面前摆着打开的琴盒。
白夜和陈都灵走在这条街上,左看右看。
陈都灵拽了拽他的袖子。
“老板,你看那边——”
一个穿着古装的女人正在路边表演,动作舒展,表情投入,周围站着几十个人,安安静静地看着。
白夜看了两眼。
“是哑剧。”他说。
陈都灵点头,眼睛亮亮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有人拦住了他们。
是个女孩,二十出头,举着手机,一脸惊喜。
“请问……你是白夜吗?”
白夜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是。”
女孩瞬间捂住了嘴。
“天哪!真的是你!”她转头朝后面喊,“姐妹们快来!白夜在这儿!”
瞬间,几个人围了过来。
“能合个影吗?”
“我也要我也要!”
“你什么时候来乌镇的?是来看戏的吗?”
白夜一一回应。
合影,签名,简单聊两句。
白夜度过了快乐的一天。
但是天不遂人愿,
傍晚的时候,天开始下雨了。
不是那种绵绵的细雨,是突然砸下来的那种,雨点又大又急,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白雾。
街上的人群一下子散开,躲进屋檐下、桥洞里、沿街的店铺里。那些还在坚持表演的演员,身上的戏服很快就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