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节做了一届又一届,慢慢有了影响。那些年轻戏剧人跑过来,说黄老师,谢谢您给了我们一个舞台。
他当时愣了一会儿。
后来才慢慢明白——
有些事,干着干着,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
他伸手,又拍了拍白夜的肩膀。
这次拍得重了一点。
“行。”他说,“那就当玩。节目播出来以后,能帮多少帮多少,帮多少天知道。”
白夜点点头。
“对,天知道。”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晚吃什么,“我也没那么伟大。帮到了更好,帮不到也没事。”
老黄看着他。
不装,不演,不给自己戴高帽。
老黄忽然笑了一下。
“行。”他又说了一遍,“那就这样。”
他端起保温杯,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他说,“大棚种出菜来,我预定了,多多吃完你那的蔬菜,最近老念叨超市的菜没味儿。”
白夜笑了。
“寄。”
白夜正站着发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夜哥,来了!”
白夜整个人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魏大勋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就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笑得一脸灿烂。
“我去——”白夜捂着胸口,瞪着他,“你吓我一跳!哪冒出来的?”
魏大勋指了指不远处的阴影:“我就在那边坐着呢,你来我就看到你了。”
“怎么没过来?”
“黄老师不是在嘛。”魏大勋理所当然地说,眼神往老黄消失的方向飘了一下。
白夜看着他。
“你怕他啊?”
“费话!”魏大勋声音压低了一点,“不怕我早过来了。老师我都怕。”
白夜被他的表情逗笑了。
“那你怕何老师吗?”
“不怕。”魏大勋摇头,语气笃定,“何老师比较亲切,从来不凶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是我怕何导演。”
“嗯,老严肃认真了。”魏大勋说着,还模仿了一个板着脸的表情,“在片场从来不说笑,盯着监视器就跟盯着仇人似的。”
“没你的戏份了嘛”
“今天都没我的戏”
“那你来干嘛的”
“帮忙啊,我手脚麻利着那”
“行,你厉害。”他说,拍了拍魏大勋的肩膀,“还挺有策略。”
魏大勋嘿嘿笑了两声。
“夜哥,你吃饭没?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馆子——这没时候拍完,导演没空招待你”
白夜看他一眼。
“你请客?”
魏大勋的表情僵了一秒。
然后他挤出一个笑:“夜哥你这话说的,我能让你请吗?”
白夜点点头。
“行,走吧,我之前就吃了一碗粉,正好没吃饱”
两人往片场外面走。
走了两步,魏大勋忽然又开口:
“夜哥,你那农场,缺人不?”
白夜脚步顿了顿。
“你想来?”
“想啊!”魏大勋眼睛都亮了,“种地多有意思,比拍戏轻松多了!”
白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种地比拍戏累。”
魏大勋愣了一下。
“啊?”
白夜继续往前走。
“先吃饭吧。”
魏大勋小跑着跟上去。
传来他絮絮叨叨的声音:
“那到底缺不缺人啊夜哥?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可快了!夜哥你等等我——”
“你那是想种地嘛,你是想上综艺,你想吧我顶下去啊”
“那不能,你是场长,你不得需要员工嘛”
“飞行嘉宾没问题,常驻不行,”
“飞行就行,我可没奢望能常驻,谢谢夜哥”
…
白夜站在一家麻辣烫店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红底黄字,霓虹灯管还缺了两笔,“麻辣烫”三个字灭了一个“麻”,变成了“辣烫”。卷帘门半开着,里面热气腾腾,飘出一股混合着麻酱和辣椒的香气。
他低头,看向旁边一脸期待的魏大勋。
“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馆子啊?”
魏大勋立刻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自信。
“我跟你说,这老板是东北的,正宗东北麻辣烫!”他伸手往里一指,“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知声!”
白夜看着他。
魏大勋眼神真诚,表情笃定。
白夜又抬头看了眼那个缺笔的招牌。
“让你请客,你换馆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