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他举杯向蔡艺农,又环敬众人,随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干脆利落,礼数周全,又不过分客套。玻璃杯轻轻碰响,火锅的热气袅袅上升,将这顿家宴的序幕,染上了几分暖意。
在老胡插科打诨、袁宏捧哏、张歆怡爽朗笑声的轮番烘托下,这顿火锅吃得热气腾腾,热闹非凡。酒精和麻辣锅底一同发挥了作用,席间谈笑风生,他们早年拍戏的糗事、圈内的趣闻、无伤大雅的互相拆台,让气氛一浪高过一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知是谁先提议,也不知是怎么顺理成章地,场子就被张罗起来了。有人清了清嗓子开始哼歌,或许有人提议玩点什么游戏助兴,总之,原本集中在餐桌周围的声浪,开始变得更加肆意、更加高昂,笑声和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白夜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这豪华大平层的隔音效果到底怎么样……楼上楼下、左邻右舍,今晚怕是要被这通突如其来的明星联欢晚会给惊动了。
蔡艺农好像看穿了白夜对担心:“放心吧,这房子当初装修,还是我帮老胡盯着做的。别的不好说,隔音材料那是真没省,效果很好。”
她说着,目光温和地扫过白夜,又看了看正和袁宏比划着说什么的老胡,“我们这帮人经常在这儿聚,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接到过邻居投诉。”
“那还挺好的”
白夜的目光落在安静吃着水果的刘师师身上。她似乎有些游离于周遭的喧腾之外,带着一种清淡的疏离感。
白夜想起什么,很自然地开口问道:“师师姐,今天怎么没把吴哥也带来一起热闹热闹?”
他话音刚落,旁边正端起茶杯的蔡艺农,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接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他啊,从来不参加我们唐仁的聚会。”
这话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像一扇轻轻合上的门,将某个名字礼貌而明确地隔绝在了这个圈子的欢聚之外。
白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瞬间的微妙气氛,以及刘师师闻言后,那握着水果签的指尖微微一滞的细节。看来,这里面似乎有些外人不足道的故事。
他心念微动,顺着话题,又带着几分朋友间玩笑般的试探,看向刘师师:“那……师师姐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们发喜糖,领证结婚啊?”
刘师师下意识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这反应几乎等于默认。
白夜也是一愣,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不由地也惊讶了:“额……我还真猜对了?你真有计划了?”
白夜知道刘师师与吴奇龙终会修成正果,但具体的时间线和背后的波折他其实并不清楚。此刻听到刘师师近乎默认的回答,再结合蔡艺农那句从不参加聚会的冷淡界定,心里多少有些意外。
蔡艺农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种经营者特有的、混合着惋惜与无奈的情绪:“正是拼事业的时候啊……”
白夜瞬间就明白了蔡艺农这份感慨从何而来。他脑中飞快闪过唐仁这些年的轨迹:
初代一姐关咏何,嫁给渣渣辉后便逐渐隐退,相夫教子,再难觅踪影;紧接着的孙丽,凭借唐仁的剧集大红大紫,成为新一代标杆,可嫁给老黄后也是相夫教子了,出来也是演话剧;
如今,好不容易培养出刘师师,气质独特,观众缘极佳,正是稳固地位、开疆拓土的最佳时机,若此时步入婚姻,后续发展难免充满变数。
对于蔡艺农这样一手打造了唐仁品牌、视旗下艺人为重要资产的老板来说,眼看着耗费心血培养出的一姐们,似乎总在事业巅峰期或上升期选择步入家庭,那种滋味,恐怕不仅仅是惋惜,更有几分为他人作嫁衣裳的复杂心绪。
短暂的沉默被张歆怡打破,她咋咋呼呼地站起身,一把拉起刘师师:“哎哟,这可是大喜事!走走走,必须唱首歌庆祝一下!” 袁宏和老胡也跟着起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趁着那边点歌喧闹,蔡艺农将身体微微倾向白夜这边,话题一转,回到了更实际的层面,声音也恢复了商人的清晰:“我听美娜说,你手头还有不少综艺项目的策划?如果有合适的,我们唐仁可以合作。”
白夜看了看老胡和刘师师直言道:“胡哥和师师姐,好像都不是特别热衷上综艺的性格吧?尤其是一些需要效果的真人秀。”
蔡艺农笑了笑,显然早有考量:“我们公司不止有他们啊。新人也不少,很有潜力的。韩东军、陈窈、蒋劲扶,金辰……都是不错的苗子。还有很多刚签进来的新鲜面孔,都是不错的”
白夜听着她报出的这几个名字,心中不由一动。别的不说,蔡艺农看人的眼光和造星的能力,确实堪称一绝。她点出的这几个,在后来都曾有过闪光时刻,甚至大红大紫过。他抬眼看向蔡艺农,别的不说,这个女人选人真的有两下子。
然而,白夜脑中同时闪过的是另一个画面:唐仁的盘子……似乎总是太小了。它像一座精心建造的温室,能培育出最美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