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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深夜血书(1/2)

    同样的一幕,在邯郸城内无数个类似的中小旧贵族府邸中,以不同的形式上演着。

    激烈的争吵、无声的泪水、沉重的叹息、最终无奈的妥协……

    许多紧闭的府门后,灯火彻夜未熄。

    家主们对着郡守府的公告反复研读,算计着那三十石粟米能支撑家族多久,盘算着一个小吏的俸禄能否养活阖家老小,幻想着那“上庠生”名额带来的渺茫荣光……

    萧何的“权力梯子”,已然架起。

    无数曾经自诩高贵的灵魂,在生存与野心的双重驱动下,开始带着屈辱、不甘,却又无法抗拒的渴望,准备踏上这条用秦法铸就、秦字铺成的唯一生路。

    …………

    翌日,卯时。

    天还未亮,邯郸城内新建的那十几处蒙学学堂门前,便出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

    昨日还门可罗雀、只在分发麦饼时才有些许人气的学堂之外,此刻竟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马车、牛车停在路边,将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从这些装饰虽不华丽却明显有别于平民车驾的厢车里下来的,不再是那些衣衫褴褛的劳工或降卒子弟的家长。

    而是一个个身着干干净净的深衣,竭力维持着体面与矜持的赵国旧族。

    他们的面容上,还残留着属于旧贵族身份的最后一丝倨傲与不甘,但更多的是对现实的妥协,与对未来的期盼。

    他们的身后,跟着一个个同样衣着整洁,脸上带着紧张、好奇与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复杂光芒的少年郎。

    这些少年,正是各家的嫡子、嫡孙,是家族血脉延续与未来希望的唯一寄托。

    孩子们稚嫩的脸庞上,藏怯意,怀奇思,更负满门厚望,那份沉重竟让小小的肩头压出了少年老成的凝重。

    他们的父亲、兄长们,昨日或许还在宗祠中痛斥秦人“灭我文脉,其心可诛”,今日,他们却比谁都更早地守候在这里,亲手将自己家族唯一的希望,送入了这传授“鄙俗”秦文与“苛酷”秦律的学堂。

    那曾经被他们嗤之以鼻的“三个麦饼”的口粮诱惑,在此刻“学优则仕”的前景,在这条通往权力、看得见的阶梯面前,显得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文化的壁垒,身份的骄傲,血统的优越……

    所有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关乎家族存续与阶层跃迁的现实利益面前,被轻易撬开了一道不可逆转的裂缝。

    一名负责登记的秦吏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这门庭若市、几乎要挤破门槛的景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昨日,他还在为门可罗雀而愁眉苦脸,今日,他的桌案几乎要被人潮掀翻。

    名贵的锦袖、粗糙的麻袖争先恐后地伸到他面前,七嘴八舌地报着自家子弟的姓名、年龄、族谱。

    “肃静,肃静,排好队,一个个来。”

    秦吏嘶哑着嗓子维持秩序,他抬眼望去,只见无数张曾经或倨傲、或冷漠、或对他递上的入学公文不屑一顾的脸孔,此刻堆满了急切。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旧族面孔,看着他们那曾经挺得笔直的腰杆,此刻为了能让自家子弟的名字更靠前一点登记上而微微前倾、甚至带着卑躬。

    曾经象征着“赵人风骨”的脊梁,在这一刻,在生存与野望的重压下,齐刷刷地弯了下去。

    接着,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郡守府的方向,眼中再无半分沮丧,充满了对那位年轻郡丞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叹服。

    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之策。

    萧何这一策,却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

    它没有斩断任何人的脖颈,却彻底斩断了赵国旧贵族们那赖以维系其精神优越感、文化自尊的最后一根脊梁。

    一场最深层次、最彻底的征服,在这混乱喧嚣的入学潮中,兵不血刃地完成了。

    …………

    秦王政七年,五月十五日,深夜。

    邯郸郡守府内,灯火通明。

    萧何坐在案前,手中捧着的不再是卷宗,而是一份由各处蒙学呈上来的、写满了密密麻麻名字的崭新入学名册。

    名册上,肥昂、张远、李沐……一个个属于邯郸旧族嫡系子孙的名字赫然在列。

    短短四日,城中蒙学的入学人数,便从三百余人暴增至三千余人。

    且其中七成以上,皆为旧族嫡系子弟。

    看着这份名册,萧何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笑容。

    他知道,这场从经济、到文化、再到人心,与邯郸旧势力的全面战争,他已经赢得了最关键的一役。

    假以时日,当这些今日诵读秦律的赵国少年长大,当他们中的佼佼者通过那条“学优则仕”的阶梯,成为秦国基层的亭长、里正、乃至更高一级的官吏,他们的后代便会彻底忘记那所谓的“赵人风骨”,将自己视为一个纯粹的、并为身为强大秦国的子民而骄傲的秦人。

    到那时,“赵”这个字,将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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