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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大秦哀歌 > 第700章 吕不韦的诫言

第700章 吕不韦的诫言(1/2)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秦臻并未立刻踏上归程,而是仅带涉英及数名护卫,轻车简从,悄然驶向吕不韦那座在洛邑城中显得愈发清寂的府邸。

    吕不韦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并未在正厅相候,而是在一间暖阁中备好了茶具。

    他已端坐在暖炉旁,面前小炉炭火正旺,茶香四溢。

    “少上造到访,不韦未能远迎,失礼了。”

    见秦臻入内,吕不韦并未起身,只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于对面锦垫之上。

    随后他亲自执壶,将茶汤注入两只陶盏中。

    “文信侯言重。臻冒昧来访,叨扰清静。”秦臻拱手还礼,依言在对面坐下。

    “何来叨扰?洛邑一战,少上造定鼎乾坤,山东列国闻风丧胆,此功业足以彪炳史册,光耀大秦。”

    说着,吕不韦将茶盏轻轻推至秦臻面前,言语间不吝赞美:“更难得的是,少上造战后举措,刚柔并济,深得法、术、势三昧精髓。

    以雷霆手段立威,慑服群胆;以怀柔之策攻心,瓦解敌志。

    化二十万敌俘为筑城垦荒之力,此乃化腐朽为神奇。

    更以‘信义行动’拔其根脉,移风易俗……

    不韦当年在邯郸为先王奔走,在咸阳为相邦筹谋,自问亦难及少上造今日手段之万一。

    洛邑定鼎,山东胆寒,少上造功在千秋,实至名归。”

    他的赞誉发自肺腑,眼神中闪烁着对这位后起之秀的激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暗含着自己昔年功业被超越的淡淡感慨。

    秦臻端起茶盏,轻呷一口,并未因这极高的评价而自矜,只是平静道:“文信侯过誉。洛邑之功,赖大王洪福,将士用命,萧何、王翦等众贤竭力,更有天时相助,非臻一人之力。

    臻不过奉王命行事,恪尽职守,竭尽所能,以求不负大王所托,适逢其会,尽本分而已。

    至于洛邑之局,非一日之功,更需长久经营。

    秦法昭昭,赏罚分明,此乃根基,不容动摇。

    降卒怀柔,亦是遵大王‘化敌为用’之诏,求长治久安之道,非为一味仁慈。”

    “本分?”

    吕不韦捋须,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眼中精光一闪:“能将‘本分’二字做到如此境地,便是大才。

    少上造已为此基,浇灌了铁血与怀柔之浆,使其初具雏形。然……”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根基欲稳,尤在治吏安民,法令畅通。

    昔年商君变法,徙木立信,千金一诺,方奠强秦之基。

    望少上造此番归咸阳,亦能在庙堂之上,定下那长治久安之规,使洛邑新策,推之四海,泽被天下新土。

    使新土之政令畅通无阻,民心渐次归附,方为长久之计。”

    他的话语充满期许,仿佛将秦臻视为自己政治理想的某种延续。

    闻言,秦臻默然点头。

    吕不韦所言“徙木立信”,正是强调法令的权威与执行的公信力,是稳定新秩序的不二基石,与他所思所想不谋而合。

    然而,吕不韦的话并未就此打住。

    他缓缓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秦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警醒:“然,少上造此行,携归者非止功勋荣耀,更有隐忧。”

    闻听此言,秦臻目光微凝,放下茶盏。

    “那二十余万降卒,虽暂时被‘三年之约’与‘归化营’所羁縻,然其心各异,五国之民,血脉相连,旧恨岂能尽消?

    年节思乡,便是暗流涌动之时。此乃心腹之患,如卧榻旁之猛虎,看似驯服,利爪犹存。

    此其一。”

    吕不韦直视秦臻,加重语气,字字清晰:“其二,张平、魏沾、栗腹,乃至那公子韩非,皆非池中之物。

    彼等身为故国贵胄重臣,心念故国宗庙社稷,才智卓绝。

    尤以韩非之学,洞悉权术幽微,其学贯法、术、势,着述锋芒毕露,直指秦法根本,足以撼动人心。

    洞悉权术幽微,其着述锋芒,足以撼动人心。

    少上造携此等人归咸阳,无异于抱薪入烈火之室。

    大王虽信你,倚重你,然咸阳非洛邑,庙堂之上,暗箭难防。

    宗室、外戚、老臣、新贵,盘根错节,各怀心思。

    韩非之才学,足以惑众;

    韩非之怨望,足以生事;

    韩非之身份,更足以成为他人攻讦于你的利器,或搅动朝局的漩涡。

    此等人物,置于大王近前,置于咸阳中枢,其变数之大,不可不察,不可不防。”

    书房内一时静默,唯有炭火噼啪作响。

    吕不韦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凯旋荣光下的虚幻泡影,将咸阳那权力场中无形的刀光剑影、鬼蜮伎俩,清晰地投射在秦臻面前。

    最后,吕不韦的目光落在秦臻腰间那柄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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