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子何辜。”
他在批复中,罕见地添了这样一句简短的注语,流露出超越帝王算计的人情味。
当他看到关于归化营发现细作及秦臻处置方案的详细奏陈时。
他仔细览阅每一个字句,眉宇间凝聚起熟悉的肃杀之气,指节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
按照他平日的性情,对细作及煽动者,必是夷三族以儆效尤。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奏报中提及的“降卒家眷”、“妇孺老弱”、“幼儿啼饥”等字眼时,扶苏安然沉睡的小脸又一次清晰浮现。
一丝犹豫,掠过他心头。
“传诏洛邑......”
少顷,嬴政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细听之下,其中似乎掺杂了一丝沙哑:“先生处置得当,甚合寡人之意。
首恶斩首悬首示众,连坐以儆效尤,皆准。
然......”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若其妻、母、幼子,确无参与、煽动之实证,不必株连,贬为城旦舂即可,使其自食其力。
另,重申前令:接引家眷乃国策根基,虽有波折,不可因噎废食。
令先生、芈启、萧何等,务必加强甄别监管,完善‘归化营’之制。
所需资源,优先调配,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