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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大秦哀歌 > 第688章 赵卒归乡寻亲眷

第688章 赵卒归乡寻亲眷(1/2)

    洛邑的每一分变化、秦军的每一次号令、孩童的每一声诵读,都在拷问着他的信念,也逼迫着他去凝视那个由秦臻和嬴政共同描绘的,正在强行塑造的、充满了铁血秩序与未知生机的未来图景。

    他颤抖的手,再次握紧了笔。

    笔尖悬停在粗糙的纸面上,微微颤抖。

    墨滴凝聚,却迟迟无法落下。

    控诉秦之暴虐? 哀叹韩之将亡?剖析秦臻之谋?

    还是…超越国别的、对“秩序”与“人性”、“统一”与“代价”的终极思考?

    思想的飓风在他囚禁的方寸之地内肆虐,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咸阳的喜讯、魏地的归附、新生儿的啼哭,似乎都与这座正在艰难消化着巨大战利品、同时孕育着新秩序的城池无关。

    在这里,只有挥洒的汗水、压抑的哭泣、冰冷的律法、蔓延的疫病、秘密进行的跨国行动,以及一个落魄公子在囚窗后,无声而激烈的思想风暴。

    秦臻的“深耕固本”之路,每一步都踏在荆棘之上与血泪之上,沉重而坚定。

    而韩非,则为这幅正在徐徐展开的、宏大而冰冷的历史图卷,增添了一抹最为深沉、也最为痛苦的思想底色。

    前路依然漫长,荆棘密布。

    但在嬴政与秦臻的合力掌舵下,巨轮的航向,已无可逆转。

    韩非的笔,最终在沉重的叹息中落下,在空白的纸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化不开的墨点,如同他心中那无法解答的终极疑问。

    .........

    秦臻所构想的“信义行动”,正以最耗费心血的方式,在韩、魏、赵、楚、燕五国的土地上悄然铺开

    每一步都伴随着风险与的挑战。

    洛邑城南,“归化营”的高墙之内,压抑的氛围被一种名为“希望”的微弱火苗搅动着,却又被无处不在的铁律和怀疑紧紧束缚。

    营墙高耸,哨塔林立,披甲执锐的秦军士卒目光扫视着营内营外。

    这里,是“信义行动”成果的第一道检验场,也是脆弱的新秩序与旧日仇恨激烈碰撞的前沿。

    一支风尘仆仆的小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抵达了归化营的侧门。

    为首的斥候什长李稷,脸上带着数道新鲜的血痕,眼神疲惫却锐利如初。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挂彩的同伴,以及一位面色黝黑、神情复杂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赵国降卒向导赵七。

    最重要的是,他们中间簇拥着四个瑟缩的身影:

    一个年迈的老妪,紧紧抓着一个年轻妇人的手臂;那妇人怀中抱着一个约莫四五岁、沉睡中的女童,身边还依偎着一个十岁左右、衣衫褴褛、小脸上沾满泥土泪痕的男童。

    他们满面风霜,眼中交织着恐惧、茫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口令!”暗影中,低沉的声音响起,几支弩箭在微光中泛着冷意。

    “河山一统!”李稷嘶哑回应。

    “信义归秦!”对方确认,沉重的木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这支小队,潜入的是赵国边陲防陵。

    数日前,赵七凭借对家乡山野小径的熟悉,带着李稷、两名斥候和一名墨家弟子陈禾,绕开了主要的关隘哨卡。

    陈禾精于机关巧术和市井门道,他用缴获的魏国金饼成功贿赂了赵国边境一个贪婪的地方官,伪造了过所路引。

    当众人趁着夜色摸到赵七那间破败不堪的茅屋前时,屋内还亮着微弱的油灯光,赵七颤抖着手敲响了那扇熟悉的门扉。

    “谁…谁啊?”门内传来赵七妻子惊恐而警惕的声音。

    “桂香,是我…赵七!”赵七压着嗓子,声音带着哽咽。

    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赵七妻子桂香那张憔悴的脸出现在门后。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那个她以为早已埋骨他乡的丈夫时,手中的油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她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七…七郎?真的是你?”

    屋内传来老母亲颤巍巍的声音,她摸索着走到门口,几乎贴到赵七脸上,手指颤抖着抚摸儿子的脸颊:“我的儿啊…娘以为…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老人泣不成声,泪水滚落。

    赵七紧紧抱住母亲:“娘!是我!儿子回来了!”

    他拉过桂香,又看向被惊醒、怯生生躲在母亲身后的一对儿女:“虎子,大丫,父亲回来了!”

    短暂的狂喜过后,紧接着恐慌瞬间攫住了她们的心。

    当赵七急切地说明来意,得知秦军要接走她们去洛邑团聚,桂香猛地后退一步,死死搂住两个孩子。

    “去…去秦人那里?不,七郎,你疯了!他们是魔鬼!长平…长平四十万赵人啊!”

    老母亲也惊恐地抓紧儿子的胳膊:“七郎,不能去!那是虎狼窝啊!娘宁可死在家里,也不去受秦人的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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