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
有人在屋内相拥而泣;
亦有人奔向宗祠,点燃香烛告慰先祖;
孩童被惊醒,懵懂地跟着大人呼喊……
沉睡的咸阳,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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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末的章台宫书房,灯火通明。
嬴政仅着一身玄色常服,发髻以玉簪简单束起,正负手伫立在巨大的六国疆域图前。
他的目光,一遍遍扫过图上由济阳蜿蜒向西、直指洛邑的墨线。
那是五国联军气势汹汹的进军路线,也是秦臻率军迎击的方向。
自从秦臻离开咸阳,这疆域图便成了他每日凝视最久之物。
近日,他的睡眠少得可怜,案头堆积奏疏的不仅是政务,更是对这场倾国之战无时无刻的悬心。
奏折,其中不少是关于前线战况的零星消息,更多的是朝堂上从未停歇的质疑与攻讦。
撤换少上造、另遣宿将的呼声,从未因他的坚持而真正平息。
华阳太后、夏太后、关内侯、嬴傒、隗壮、芈启、王龁、蔡泽、李斯……咸阳宫内外,无数双眼睛都在注视着函谷关以东那片决定国运的战场。
压力如山,唯有他自己知晓,将倾国之战托付于一个非将门出身的秦臻,需要何等的胆魄与近乎偏执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