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空气很冷,铁墙斑驳的锈迹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瘆人的光。
周无忌瘫坐在冰冷的铁板凳上,手腕脚踝扣着的合金锁链泛着寒光,链身刻着的防挣脱纹路深深嵌进皮肉,勒出一圈乌青的血痕。
他耷拉着脑袋,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珠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雾。
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又硬又扎,整个人憔悴得像是被抽走了半条命。
“哗啦——”
厚厚的一叠检测报告被顾阳随手扔在面前的铁桌上,纸张碰撞的脆响在死寂的禁闭室里格外刺耳。
顾阳俯身,指尖划过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奇了怪了。
血液指标正常,细胞活性稳定,就连神经反应速度都比常人快上一截——除了有点过度疲惫,你浑身上下,连根毛的毛病都没有。
你到底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周无忌像是没听见,眼珠都没转一下,喉咙里挤出干涩的气音,木讷地摇了摇头。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沙哑:
“顾教授,别查了……直接把我处死吧。”
“那些兄弟……是因我而死,因我而伤。”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里迸发出浓烈的痛苦,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珠:
“不管我当时是不是失控,这笔账,都该算在我头上!
我死了,那股邪门的力量,应该就不会再害人了吧?”
萧绝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沉沉地落在周无忌身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心头那股心疼和不忍,像是密密麻麻的针,扎得他喘不过气。
这可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啊!
十二岁进异人组,周无忌就凭着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在三百个顶尖苗子里头杀出血路。
一拳一脚,一招一式,都是他亲手教的。
后来加入龙威,把最新的基因强化药剂和古武秘籍塞给他,这孩子愣是靠着一股子韧劲儿,硬生生把身体素质提了三个档次,实战能力更是突飞猛进。
二十岁不到,就已经摸到了他年轻时候都没达到的高度。
前途无量,本该是龙威的尖刀,是华夏的盾牌!
可现在呢?
这个曾经眼里燃着火焰的少年,却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坐在冰冷的铁凳上,一心求死。
那眼神里的绝望,浓得化不开,哪里是什么气话,分明是铁了心要以死谢罪!
顾阳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把抓起桌上的报告,狠狠拍在周无忌面前:
“你小子,还是太嫩!遇到事儿就想着一死了之,有用吗?”
“你死了,那些牺牲的弟兄能活过来?”
顾阳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周无忌耳膜嗡嗡作响:
“恰恰相反!你这一死,只会让躲在暗处的杂碎拍手称快!他们就是要逼你自毁,就是要断龙威的臂膀!
你死了,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你身边的兄弟,是整个龙威!”
他俯身,盯着周无忌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现在,给我听好了!
你要做的,就两件事!
第一,配合我,把你身体里那股邪门玩意儿挖出来,搞清楚它的来路,绝不能让其他弟兄步你的后尘!
第二,给我好好活着!”
“你以为你只是为自己活?”
顾阳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凝重:
“那三个跟你朝夕相处的兄弟,他们的气血,他们的意志,都已经跟你融为一体了!
你现在的命,是他们用命换来的!你敢死,就是辜负他们!”
“噗通——”
周无忌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颤,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那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他蜷缩起身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记不清失控时的画面了,可那些从战友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却像是一把把淬毒的刀,狠狠剜着他的心。
他亲手杀了三个睡在一张床上,一起训练一起喝酒,说要并肩守国门的兄弟!
他还用那种邪魔歪道的手段,吞噬了他们的气血!
他们的一部分……真的在自己身体里吗?
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涌出来,砸在冰冷的铁桌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周无忌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孤狼在哀嚎。
顾阳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硬着心肠追问:
“仔细想!这段时间,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
哪怕是路边看到一只奇怪的猫,喝了一杯味道不对的水,都给我想起来!任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