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少羽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来,对着徐刚的肩膀就是一拳,当然,力道很轻,带着哭腔吼道,“吓死老子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们都以为你……以为你真的……”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了上来。
“咳咳……”徐刚被他捶得又咳了两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袁左宗长长舒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徐刚郑重一拜:“世子吉人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定是……定是王爷在天有灵,保佑世子平安!属下……总算没有眼睁睁看着徐家血脉断绝……”
他语气中的庆幸和激动,溢于言表。
徐刚这才注意到,大厅里的气氛虽然因为他的复活而缓和了许多,但依旧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
尤其是袁左宗,身上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徐刚皱了皱眉,看向宋红缨和袁左宗,“我死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了?怎么一个个还哭丧着脸,袁将军还一身血?”
袁左宗脸上闪过愧疚和决绝,沉声道:“回世子,属下……在您毒发之后,一时激愤,将那传旨的阉贼福喜,以及他带来的所有钦差卫队,尽数……格杀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举……恐怕会给世子和宋将军,以及整个宋家,带来天大的麻烦……”
杀了钦差?
徐刚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麻烦?
他想了想,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麻烦?算什么麻烦?”徐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钦差队伍?什么钦差队伍?福喜来过兖州吗?谁看见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对啊!
钦差死了!卫队也死了!
死无对证!
只要处理干净,谁能证明朝廷派了钦差来过?!谁能证明福喜死在了兖州?!
宋红缨冰雪聪明,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徐刚的意思!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对袁左宗下令:“袁将军!立刻带上我的亲卫!沿着他们来的路,将所有尸体、痕迹,全部处理干净!务必做到毁尸灭迹,不留半点线索!”
徐刚靠在柱子上,看着宋红缨雷厉风行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还有,宋家上下,所有可能知情的人,都要立刻排查!统一口径!若有异心者……”
他的目光陡然转冷,虽然没把话说完,但那其中的杀伐决断之意,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凛!
“明白!”宋红缨重重点头,她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一旦走漏半点风声,后果不堪设想!这不仅仅是杀钦差的问题,更是他们即将走上那条路的开端,绝不容许有任何内部的纰漏!
她立刻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人手处理这件事。
徐刚靠在冰凉的廊柱上,略微喘息着,体内残余的毒性让他还有些虚弱,但脑子却飞速运转起来。
福喜那个老阉贼……徐刚回忆起对方抵达时的情形。
那家伙排场极大,仪仗煊赫,但本人却一直缩在轿子里,直到进了宋家内院才露面。
这意味着,除了宋家核心圈子和那批倒霉的卫队,外面的人,根本没见过钦差的真容!
至于那浩浩荡荡的钦差队伍?呵,兵荒马乱的年代,一支打着幌子、护卫森严的“富商”车队,谁又会多看两眼?
“对了!”徐刚猛地想起一事,抬手指了指大厅角落里那几个封存的箱子,“那些是福喜带来的赏赐,里面指不定有什么宫里的标记,赶紧找个隐秘地方藏起来,或者……直接毁掉!”
这可是物证!绝对不能留下!
他又看向正准备领命离去的项少羽:“少羽,你立刻回兖州大营!重点敲打那些可能接触过钦差队伍外围的士卒,统一口径,就说是一队路过的富商,起了冲突,被袁将军带人解决了。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项少羽眼中闪过钦佩,抱拳领命:“末将明白!徐将军思虑周全,少羽佩服!”
目送项少羽匆匆离去,徐刚略微定了定神,感觉力气恢复了些,便扶着墙,朝着后院处理尸体的方向走去。
他得亲眼看看袁左宗那边的情况。
刚绕过回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和焦糊的气息。
只见后院空地上,袁左宗正指挥着十几个亲卫,面色冷峻地将一具具穿着钦差卫队服饰的尸体拖拽、堆叠到几辆临时征用的大车上,动作麻利而沉默。
血水浸湿了地面,凝固成暗红的色块,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沉寂。
“袁将军。”徐刚出声唤道。
袁左宗闻声回头,见是徐刚,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快步迎了上来:“世子,您怎么过来了?身体还没好利索,这里血腥气重,不宜久留。”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