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巫山镇口的茶摊挂起新幡。
说书人唾沫横飞:\"黑袍剑客与龙女娘娘显灵!雷劈妖鼎,剑诛饕餮——\"
幡布上画着覆面剑客踏龙而行的身影,角落题着稚嫩笔迹:\"无名诛神\"。茶摊旁的土地庙里,新供的木雕像已蔓延到三十六州,每尊像的剑鞘上都刻着四个字:
天。道。当。诛。
庙檐阴影下,真正的无名剑客正将斗笠压低。白璃往功德箱里扔了枚龙鳞,转身时听见凌烬沙哑的低语:\"该走了......去拿真正的第二印。\"
她望向西南方——那是昆仑墟的方向,山巅云雾中隐约有玄武虚影盘踞。凌烬的脊背上,新生的山河印纹路正泛着幽光,与石化肌肤下的幽冥黑气彼此吞噬。
江风卷起供桌上的纸钱,纷纷扬扬如雪。其中一张飘到凌烬脚边,上面是孩童歪扭的祈愿:\"无名老爷,保佑阿娘病好\"。
他驻足片刻,剑尖挑起纸钱抛入香炉。
火龙吞没字迹的刹那,三十六州土地庙的木雕齐齐震颤。
神龛泣血,昆仑墟的雪雾凝成冰刃,割裂凌烬残破的斗篷。他倚在冰裂谷的岩壁上,看着掌心被香火染成金红的纹路——那些无名者雕像汇聚的信仰之力,正与山河印的幽冥黑气在他经脉中厮杀。白璃的龙骨鞭缠在他腰间,鞭梢银铃随罡风作响,却再未传来熟悉的毒舌讥讽。
\"还有三十里......\"他咳出带着冰碴的黑血,石化的右手指向雪峰之巅。那里矗立着九幽用龙族遗骸搭建的祭坛,初代天帝的墓碑在暴风雪中若隐若现,碑文被篡改成扭曲的幽冥咒语。
冰层突然炸裂,十二具覆雪尸傀破冰而出。它们额间嵌着无名者的木雕碎片,胸腔内跳动着猩红的香火核心——这是九幽的新把戏,用百姓的信仰炼成活尸兵器。
\"弑天者......弑天者......\"尸傀喉咙里挤出孩童般的呓语,掌心的香火凝成利刃,\"把命......还给苍生......\"
因果倒逆,凌烬的烬天剑刺入首具尸傀心口时,异变陡生。
香火顺着剑刃倒灌入体,他眼前浮现出青州百姓跪拜无名雕像的画面:瘸腿老妪用孙儿的救命钱铸金身,饥民割腕以血染红神像底座......所有祈愿最终汇成滔天怨气——\"为何不救我们?\"
\"信仰的反噬......咳咳......\"白璃的残魂在剑中轻颤,\"香火有毒......\"
尸傀趁机扑来,利爪撕开凌烬胸前的焚心印。九幽的嗤笑自香火中传出:\"你以为英雄这么好当?这些蝼蚁拜的不是你......是他们心中幻象!\"
凌烬猛然震碎尸傀,却发现被香火侵蚀的右臂长出金色鳞片——信仰之力正在将他塑造成真正的\"神明\"!
闯过尸傀阵时,月已中天。
祭坛中央的初代天帝墓碑裂开缝隙,露出内里冰封的战场:八百龙族战士被钉在青铜柱上,逆鳞处插着刻有凌烬容貌的傀儡木偶。九幽的幽冥丝线穿透时空,将这场上古屠杀与现世信仰相连。
\"看啊......\"九幽的真身自碑顶浮现,指尖缠绕着香火金线,\"你每获得一分信仰......这些龙魂便多受百年剜鳞之刑......\"
白璃的龙吟突然炸响,昆仑墟的积雪轰然坍塌。她的虚影挣脱剑身,银发在月光下染成雪色:\"敖广这叛徒......竟将龙族战魂炼成怨儡!\"
凌烬的焚心印迸发青光,照出碑文真相——所谓初代天帝之墓,实为九幽用十万龙族血骨伪造的骗局!
九幽的幽冥阵在此刻彻底激活。
八百龙魂化作金甲神将,额间却嵌着无名者的木雕。它们挥舞的兵器上刻满祈愿文字,香火与怨气交织成天罗地网。白璃的残魂被信仰之力禁锢,渐渐凝成庙中神女模样。
\"多完美的化身......\"九幽抚过白璃逐渐实体化的脸庞,\"从此你就是苍生的救世主......而弑天者......\"
他抬手一指,凌烬胸前的山河印突然离体。香火金线将其裹成蚕茧,昆仑墟的地脉开始抽取他的神魂——这才是九幽真正的目的:用弑天者神魂为引,将众生信仰炼成新天道!
生死一瞬,凌烬做了一件九幽永远算不到的事。
他徒手刺入自己胸腔,捏住与山河印融合的心脏。石化的右手在香火中崩解,露出内里漆黑的幽冥核心——那是三百年前九幽埋在他魂魄中的恶种。
\"你以为......我只懂硬拼?\"他扯出缠绕恶种的香火金线,任由黑血染红雪地,\"白璃......还记得苗疆的情蛊吗?\"
龙骨鞭突然暴起,鞭梢银铃震碎虚空。当年在巫族种下的情蛊,此刻竟成逆转杀局的钥匙——白璃用最后的力量,将情蛊毒渡入香火炉!
昆仑墟开始崩塌。
被情蛊污染的香火倒灌入信徒体内,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