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卷着几片银杏叶飘进阁内,落在桌角那本泛黄的旧笔记上 —— 那是他当年跟着蒯迪元配送物资时,随手记录的行程册,里面还夹着一片干枯的狗尾巴草,是在月牙村的田埂上摘的。
“又在想你师父了?” 苏晴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将其中一杯放在林风手边,水汽氤氲中,她的眼神带着几分了然。
林风拿起那片狗尾巴草,指尖轻轻摩挲着干枯的草叶,声音带着些微的怅然:“最近各地来交流‘签收录’的修士,都在说这理念是‘物流同盟传承下来的至宝’,可没几个人知道,最初是师父带着牒元,一点一点摸索出物资记录的方法的。我想去找找他,至少让他知道,他当年想做的事,我们都做到了。”
苏晴捧着茶杯,沉默了片刻。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蒯迪元。只是新法则稳固后,天地间的 “记忆脉络” 似乎被悄悄改写,关于那场浩劫最核心的细节,关于蒯迪元神魂受损、悄然离去的过往,渐渐成了模糊的片段。她放下茶杯,轻声说:“我和你一起去。赵叔也常念叨,说想问问他,当年在迷雾森林里,他是怎么看出那处节点能避开法则风暴的。”
两天后,林风、苏晴和赵山河三人,背着简单的行囊,离开了青阳城。他们的第一站是月牙村 —— 那是蒯迪元最后出现的地方。
村口的老槐树比往年更粗壮了,树下的青石板节点标识依旧亮着柔和的微光,几个孩子正围着石板,用小石子在地上画着简易的 “流通符”。看到林风三人,村里的老支书拄着拐杖迎上来,脸上满是笑意:“是林小哥和苏仙师啊!快进屋喝杯新茶!”
“老支书,您还记得蒯仙师吗?” 林风跟着老支书往村里走,忍不住问道。
老支书愣了愣,停下脚步仔细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起:“蒯仙师?是当年跟着你们一起配送物资的那位仙师吧?我记得他话不多,总爱坐在老槐树下看我们种庄稼。不过具体的…… 倒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位心善的仙师。”
“您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吗?” 赵山河追问。
老支书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自从庆典结束后,就没再见过他了。之前问过村里的人,都说那天晚上看到他往村西的废弃驿站走,第二天驿站里就没人了。我们也派人找过,可周围的田野、山林都找遍了,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三人跟着老支书来到村西的废弃驿站,如今这里已经被改成了小型物流点,墙角堆着百姓们托送的物资,墙上贴着 “签收录” 的种植记录木牌。林风走到当年蒯迪元坐过的石阶旁,指尖触到冰凉的石头,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的温度。他想起那天晚上,蒯迪元靠在门框上,看着天上的月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师父清晰的模样。
“你们说,他会不会去了落霞镇?” 苏晴看着远处的田野,轻声说,“当年落霞镇的百姓受他照拂最多,或许会有人记得他。”
第二天一早,三人便动身前往落霞镇。落霞镇比以前热闹了许多,镇口的物流节点旁,几个穿着 “快送派” 服饰的修士正忙着传送物资,手中的签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金色轨迹。看到赵山河,为首的李修士快步迎上来:“赵前辈!您怎么来了?是来检查‘快送符’的改良情况吗?”
“不是,我们来问问你,还记得蒯仙师吗?” 赵山河开门见山。
李修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挠了挠头:“蒯仙师?好像有点印象,是当年帮我们抵御瘴魔气的仙师吧?我记得他有件很厉害的法器,能连接各地的节点。不过具体的…… 我也记不太清了,只听老一辈的人说,那场浩劫能结束,多亏了他。”
“您听过‘手机’吗?” 苏晴突然问道。她记得当年蒯迪元总把一个黑色的方块揣在怀里,说是叫 “手机”,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或许能成为寻找的线索。
“手机?” 李修士愣了愣,转头问身边的几个年轻修士,“你们听过‘手机’吗?”
年轻修士们纷纷摇头,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好奇地问:“苏前辈,‘手机’是什么?是新的法器吗?”
苏晴看着他们茫然的眼神,心里泛起一阵失落。她想起当年蒯迪元拿着手机,在节点旁调试信号的场景,想起他说 “这是能连接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可如今,连 “手机” 这个名字,都成了无人知晓的词汇。
从落霞镇出来,三人又去了清风镇、黑石岭、极北冰原…… 每到一个地方,他们都向当地的修士和百姓打听蒯迪元的消息,可得到的答案都大同小异:有人记得有这么一位仙师,却记不清他的模样、他的事迹;有人甚至连 “蒯迪元” 这个名字都觉得陌生,只知道当年有位神秘的仙师,带着一件神奇的法器,帮大家度过了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