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自己曾来过了。
但手指终究停在半空。
最终,我缓缓收回手,从包袱里翻出一方旧布巾,将断针仔细裹好,放入烽燧台中央的凹槽之中。
又取炭笔,在残纸上写下几字:
“赠予明日之人。”
没有署名,也不需署名。
谁捡到,便是它的主人;谁读懂,便是它的传承。
翌日清晨,我悄然离去。
走出数十丈,忽觉身后有动静,回头望去——
只见一只苍鹰掠过塔顶,在空中盘旋一圈,仿佛巡视这片荒原上的某种契约。
它没落下来,也没追来,只是展翅一振,向着朝阳飞去。
重要的是,它不再属于我。
黎明破晓,我踏上最后一段山路。
东方渐白,云海翻涌,一轮红日跃出,光芒洒满千山万壑,仿佛整片大地都在苏醒。
就在此刻,远方隐隐传来钟声——十二口民生钟再次合鸣,穿越群峰而来,悠远而沉稳,像是大地在呼吸,历史在低语。
我停下脚步,不再前行,也不再回顾。
风吹散我的发髻,斗笠早已遗落某处驿站,药箱沉入某条河流,名字消散在每一场无人记载的救助里。
而在千里之外的共读堂,孩子们翻开崭新的练习册,今日课题是:《如何活得像一阵风》。
窗外,春风正把野菊种子吹向远方,落地生根,无人知晓,也无人需要知晓。
我继续南行,脚底磨出薄茧,衣衫早已褪成灰褐色。
沿溪而下,水声潺潺,忽闻前方有人语。
转过一道弯,见几间简陋帐篷散落在坡边,炊烟袅袅。
几个孩子围坐在火堆旁,手中拿着不同的草叶,正在争辩什么,神情认真得近乎虔诚。
我远远站着,没有靠近。
只静静看着那堆火,映着孩子们的脸庞,忽明忽暗。
他们手里握着的,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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