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井学堂的规定,凡是提交验方者,必须附上‘三试记录’——自试、邻试、医评。也就是说,你自己要先试用,然后让邻居也试用,最后还要请医生来评价。只有符合要求的方子,才能被采用。”年轻人一边翻书,一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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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还要这么麻烦啊?”掌柜一脸的为难。
“这是为了保证老百姓的用药安全,一点都不能马虎。”年轻人义正辞严地说道。
听了年轻人的话,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一些原本跃跃欲试的人,也开始犹豫起来。
毕竟,谁也不想拿自己的身体当试验品。
这时,有人主动走上前,把贴在墙上的方子撕了下来,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方子就是随便写的,没经过验证,还是别献丑了。”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墙上的油纸条少了一大半。
我站在人群中,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知识的普及,话语权的转移,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趁着人群混乱,我悄悄地将昨夜默记的“低热久咳调理七法”写在一张废弃的药单背面,然后揉成一团,丢进了药坊角落里的一个“方稿箱”。
三天后,我听说我写的那个方子被选入了初筛,因为我提出“咳止后仍需调脾半月”,与当时主流的“见好就收”的观点不同,引发了激烈的辩论。
小满亲自主持了一场“辩方案”,召集了十二个村子的代表,逐条质询我的方子。
最终,我的观点被采纳,并且我的方子被更名为《缓复纲要》。
没有人知道这个方子的源头是我,也没有人追问是谁提出了这个观点。
我的名字,我的身份,都消失在了这场知识共享的浪潮中。
这样,就很好。
我的身影,比风还要轻盈,轻盈到没有人能够察觉。
药坊老板望着空荡荡的墙面,感慨道:“以前啊,一个方子要等‘疯医娘’点头才敢用,现在……真是变天了。”
药坊老板那声感慨,像冬日里炸开的爆米花,噼里啪啦地在我心里响。
“以前一个方子要等‘疯医娘’点头才敢用,现在倒好,连老太太都敢站出来讲自家婆母吃药后的反应。”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絮絮叨叨,唾沫星子差点崩我一脸。
我笑着帮她整理着货架上那些瓶瓶罐罐,鼻尖萦绕着一股子陈皮的香味儿。
“掌柜的,这说明啥?说明咱们老百姓现在有主意了,敢说话了!”
她撇撇嘴,显然对我的“高论”并不感冒, “主意?我看是胆子大了!以前谁敢质疑‘疯医娘’?现在啊,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的偏方都拿出来显摆。”
我心里却乐开了花。
真正的启蒙,不是让人听懂高头讲章,而是让最沉默的人也敢开口说“我觉得不对”。
这才是星火燎原的星星之火!
晚上,寒意更甚,药坊的生意也冷清下来。
我裹紧了身上的粗布衣裳,准备找个地方凑合一宿。
临走前,我无意间瞥见墙角堆着几本烧剩的旧册子。
走近一看,竟然是早年间流传甚广的《疯医娘神方集》。
可惜,现在被人当柴劈了个七零八落,封面都烧得焦黑。
我随手捡起一页残片,上面还画着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的“疯医娘”,正对着一个躺在棺材里的人施法,旁边还夸张地写着“起死回生”四个大字。
这玩意儿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封建迷信的活标本!
我本想直接扔进灶膛,一了百了。
可转念一想,又把那页残片塞进了背篓。
或许哪天,它能变成某个孩子的识字课本,让他们知道,曾经有人用这种方式“忽悠”人。
而真正的医道,早已不在这些破纸烂书上,而是在千万双亲手煎药的手掌纹路里,在无数次尝试和验证的汗水里。
出了药坊,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我紧了紧背篓,心里却暖烘烘的。
路过一个面摊,热气腾腾的汤面香气扑鼻而来。
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决定奢侈一把,犒劳一下自己。
“老板,来碗阳春面,多放点葱花!”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
面很快就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香气四溢。
我迫不及待地嗦了一口汤,顿时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正吃得津津有味,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争吵声。
“我说老张,你这方子靠谱吗?我吃了三天了,咳嗽没见好,反而更严重了!”
“不可能啊,这可是我祖传的秘方,治咳嗽一绝!”
“绝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