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一滞,袖中手指剧烈颤抖。
“你以为你在对抗命运?”我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可你正变成当年杀你娘的人。”
他低吼一声:“闭嘴!你懂什么!她们都该死!整个镇子,都该烧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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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扭曲的脸,忽然笑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那张纸条是热的?你恨他们,可你还在提醒我——你不忍。”
他僵在原地。
我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陶片,那是我昨夜从断碑最深处挖出的碎片,上面隐约有女童指印。
“你留下纸条,是因为你还记得她。”我轻声说,“你娘的孩子,是不是也叫阿禾?”
他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我正要开口——
他却怒极转身,拂袖欲走。
就在他踏出庙门的刹那,我手腕一扬,陶片脱手飞出,划破夜色,正落在他脚前。
“叮——”
一声轻响,陶片落地,幽光乍现。
一道虚影缓缓浮现,是个穿红肚兜的小女孩,赤足立于尘土之上,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娘……”他怒极欲走,我掷出一枚陶片,正是阿禾魂影所化。
女童虚影浮现,怯生生唤了声:“娘……”
那一声,轻得像风拂过灰烬,却如惊雷炸裂在破庙残垣之间。
黑袍人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门槛外,仿佛被无形的锁链钉住。
他缓缓回头,兜帽下的阴影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如同野兽濒死前的喘息。
“不可能!”他嘶吼,声音撕裂夜色,“我娘的孩子……早就烧成了灰!祭坛火起那夜,她抱着襁褓跳进青焰——所有人都看见了!”
我站在神像残影之下,指尖还残留着陶片离手时的微颤。
风从破庙四面灌入,吹得油灯将熄未熄,映得我眸光冷而亮。
“你看见的,是别人想你看见的。”我缓缓向前一步,“祭医一族,代代单传,血脉为引。可你娘怀的是双胎——一阴一阳,一祭一隐。主祭需献‘纯阴之魂’,所以那个被烧死的,是你姐姐阿禾。而你,被奶娘趁乱抱走,藏于山野,养成了今日这副仇鬼模样。”
他踉跄后退,脊背撞上庙门腐木,发出一声闷响。
“胡说!你怎会知道这些?!那碑文早已毁尽,族谱焚绝——”
“因为阿禾没走。”我抬手指向那虚影,她依旧赤足立着,小手抓着裙角,眼神怯弱却执拗,“她不肯轮回,不是怨你娘,是怕你忘了她。她守在这镇上百年,等一个能听见她声音的人。而你,每夜来续阵,不是为了复活邪祭,是为了听她哭——可你连她的名字都不敢念。”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像是被剜了心。
我继续逼近,声音压得极低:“你说她们都该死,整个镇子该烧成灰……可你每一步都绕开当年真正主谋的后人,你抓的女童,全是无根无户的孤女。你恨,但你下不了手杀无辜。那张热纸条是你留的吧?你明明可以毁掉铁箱证据,却偏偏留下一线生机——因为你心里,还留着一点‘人’的温度。”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骨笔“哐”地砸在青石板上。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从袖中取出共感针——那根曾救过帝王、也刺穿过鬼魂的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疼吗?”我轻问,针尖抵上他腕间一道陈年疤痕,“这伤,是你幼年被族老试脉时留下的。他们说你血脉不纯,不该活。可你活下来了。就像你娘,哪怕明知赴死,也要把生路留给你。”
针尖缓缓刺入旧疤。
他浑身剧震,却没有躲。
“现在告诉我,”我盯着他通红的眼,“你要继续让她在地狱里为你痛哭,还是让她终于——被听见?”
风止,灯灭。
良久,他抬起脸,泪水混着尘土在脸上划出沟壑,声音破碎却清晰:
“我想……听见她。”
三更天,陈念安带我们挖开了祭医祖坟。
坟在镇北乱石岗下,深埋三丈,以镇魂钉封棺。
他亲手撬开石椁,从尸骨怀中取出一块血玉符牌——正是“代承契”主符,三百童魂命格所系之核。
我将符牌投入药炉,以“共声散”为引,点燃。
火焰腾起刹那,天地骤暗。
三百虚影自地底浮出,皆为七岁女童,穿素衣、赤足、发未梳,齐声报出本名——
“林阿月。”
“李小蝉。”
“周婉儿。”
“陈阿禾。”
一声声,如雨落心上。
陈念安跪在炉前,泪流满面。
他取来刻刀,在我立起的“共命碑”上,一笔一划,刻下自己的名字:
“陈念安,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