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静静地听着他当初给她那笔钱，是希望她能过上好日子，而不是将她永远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我明白了。”林帆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欣赏，“你考虑得很周全。自己当老板，确实要比给人打工想得更多。这样，我还是那句话，有任何困难，无论是资金还是别的，随时找我。别跟我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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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林总。”景红秀举起茶杯，“这杯，我敬你。”
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茶汤微涩，回味却甘甜，一如他们之间早已沉淀下来的情谊。
次日，林帆便登上了返回魔都的航班。
归心似箭，几个小时的航程在他看来都显得格外漫长。
推开家门，预想中热闹的景象并未出现。
家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客厅的茶几上，上午的水果还摆放着，却没人动过。
他的心头猛地一紧，一股莫名的不安迅速攫住了他。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江爸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江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喂，小帆，你回来了？”
“爸，家里怎么没人？妈和思思、小雯她们呢？”林帆的声音有些急切。
“哦，她们……她们去医院了。”江爸在那头顿了顿。
“去医院？！”林帆的声调瞬间拔高，“出什么事了？！”
“哎呀你别急，不是什么坏事，”江爸赶紧安抚道，“就是常规的产检，医生让去的。你妈不放心，就跟着一起去了。我这边走不开，就没跟过去。”
听到只是产检，林帆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但那股不安并未完全消散。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傍晚了，一个产检怎么会需要一整天？
“我知道了，爸，您也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林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却如坐针毡。
他不停地看着手机，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屋内的寂静仿佛放大了他内心的焦虑。
直到玄关处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他才像触电般站了起来。
门开了，江妈一脸倦容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神色疲惫的裴家姐妹。
“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林帆一个箭步迎了上去，目光在裴思思和裴雯的脸上一一扫过。
“都挺好的，就是常规检查。”裴思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想让他安心。
然而，一旁的裴雯却没那么好的脾气，她将手里的检查报告单往茶几上重重一拍，整个人泄了气似的瘫进沙发里，开始大倒苦水。
“什么常规检查！简直是酷刑！从早上折腾到现在，饭都没好好吃上一口！”她愤愤不平地抱怨道，“抽了我们多少管血啊！还有那个什么糖耐，空腹喝那么大一杯糖水，甜得发齁，喝完差点没当场吐出来！然后每个小时抽一次血，连抽三次！我感觉自己就是个被扎来扎去的血包！”
江妈一边给她们倒水，一边念叨：“医生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都是为了孩子好吗？检查仔细点，咱们才放心。”
“放心？我快烦死了！”裴雯的情绪显然有些失控，“什么NT、唐筛、大排畸、小排畸……光是这些检查的名字我都记不清了！每次去医院都跟赶考一样，排队排半天，检查五分钟。医生说话跟机器人似的，问两句就不耐烦。今天这个医生说要补钙，明天那个医生说要控制体重，后天又来一个说胎位有点偏……再这么下去，我感觉自己不是在怀孕，是在参加一场永无止境的医学实验！”
裴思思虽然没说话，但她紧锁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伸手握住妹妹的手，轻声说：“好了，别气了，都结束了。”可她的声音里，也充满了深切的厌倦。
林帆看着她们俩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走过去，坐在她们身边，轻声安慰：“辛苦你们了，我知道这很不容易。”
他的安慰似乎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
裴雯扭过头，看着林帆，眼神里满是委屈和烦躁：“你知道吗？我甚至开始讨厌去医院，讨厌听到‘产检’这两个字。我感觉自己不像个人了，只是一个装着孩子的容器，所有人都盯着我肚子里的数据，没人关心我开不开心，难不难受。”
裴思思也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是啊，就是有点烦了……每天被困在这个城市里，活动范围越来越小，唯一的‘放风’就是去医院接受新一轮的审判。”
审判。
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林帆的心里。
他看着妻子和妹妹脸上那种被禁锢、被消耗的疲惫，再看看桌上那叠厚厚的、写满各种数据的检查报告单，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愧疚感涌上心头。
他以为给了她们最好的物质条件，最周到的照顾，却忽略了她们内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