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高效而爽利的节奏:“林帆,我们到了,就在山下路口,五个人,你说的那个茶室,我们是直接上去还是?”
“你们在路口等我,”林帆站起身,将几张钞票压在茶杯下,快步走出茶室,“我马上安排车送你们去酒店办入住,晚上再一起吃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早已预订了一辆七座的商务车候着,专门用来接送这些从天南海北赶来的同学。
司机是老熟人,见林帆领着一行人过来,麻利地打开车门,帮忙安放行李。
“可以啊林帆,这排场!”一个略胖的同学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揶揄和羡慕,“我们这哪是来参加婚礼的,简直是来接受大佬款待的。”
“就是,毕业这么多年,你可是混得最好的一个。”另一个女同学附和着,目光在他身上那件看似低调却质感极佳的衬衫上转了一圈。
林帆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那种习惯性的、完美到几乎看不出破绽的笑容:“瞎说什么,大家同学一场,能来就是给我面子。路上累了吧?先去酒店休息,房间都开好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熟练地应付着这些夹杂着真心与客套的恭维,将他们一一送上车,又叮嘱了司机几句。
车子缓缓驶离,扬起一阵尘土,林帆脸上的笑容也随之缓缓回落。
他并没有跟着去酒店,而是转身,又走回了那间茶室,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服务员已经撤走了之前的茶具,换上了一套新的。
他重新点了一壶茶,却没了再品的心思。
他就这样坐着,像一尊安静的雕塑,偶尔看一下手机,回复几条关于婚礼细节的确认信息,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窗外浮动的光影发呆。
他像一个调度中心,而这场婚礼,就是他必须完美执行的项目。
人情、资源、时间、金钱,所有的一切都被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他,就是这张网最中心的节点,任何一根丝线的颤动,都会清晰地传导到他这里。
他享受这种掌控感,但此刻,也前所未有地感到了被这张网束缚的疲惫。
时间就在这无声的等待中流逝,直到下午五点半,天色渐晚,最后一抹夕阳即将沉入西山。
他接到了最后一拨同学的电话,这一次,他亲自驱车前往机场。
将车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他替最后一位同学拿下后备箱的行李,笑着说:“安顿好了给我发消息,晚上大家一起聚聚。”
“行,你赶紧去忙你的吧,新郎官!”同学用力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别管我们了,我们自己能搞定。”
林帆点点头,目送他们走进灯火辉煌的酒店大堂。
坐回驾驶座,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将头靠在方向盘上,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引擎冷却时发出的细微“咔哒”声。
这一刻,他才敢让那份深藏的疲惫,毫无保留地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渗透出来。
几分钟后,他重新直起身,眼神恢复了清明,驱车驶向了另一个方向——城西的老宅。
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一栋带着独立院落的老房子。
如今,这里已经成了婚礼筹备的大本营。
与他西湖畔那个现代、极简、安静的院子不同,老宅此刻正被一种人间烟火特有的喧闹与温情填满。
他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就扑面而来,夹杂着长辈们中气十足的交谈声和麻将牌清脆的碰撞声。
他的姑妈看到他,立刻扬声喊道:“林帆回来啦!快来,尝尝我刚卤好的牛肉!”
林帆笑着应了,却没往客厅走。
婚礼的具体流程有专门的婚庆公司和家里的几位女性长辈盯着,他无需事事躬亲。
车辆的调度,他也全权委托给了最信任的发小黎平,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拍板即可。
他现在有更重要,也更棘手的事情要处理。
他穿过喧闹的院子,走向后院一栋相对安静的小楼。
那是给他未过门的妻子裴芷和她的亲友们住的地方。
推开裴家姐妹的房门,一股淡淡的药油味道飘了出来。
裴芷的两个堂妹,裴思和裴宁,正蔫蔫地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
她们是第一次来杭州,舟车劳顿加上水土不服,从昨天开始就上吐下泻,精神萎靡。
“好点了吗?”林帆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许多。
年纪稍小的裴宁看见他,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姐夫,我难受……”
“医生来看过了,说是肠胃炎,开了药,也挂了水。”裴思要懂事一些,挣扎着想坐起来。
“躺着吧,别动。”林帆按住她的肩膀,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他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