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啊!”江怡欣委屈地快要哭出来,“我说了八百遍了!我说哥你现在有钱了,不差这点,我想买什么你都给买。可咱妈不听啊!她说你赚钱辛苦,当妹妹的要替哥哥省钱,不能大手大脚。然后转头就去拼夕夕上给我淘这种‘宝贝’,还得意洋洋地说她会过日子,货比三家,找到了全网最低价。我拦都拦不住,我要是说这东西不好,她就说我嫌弃她,说我娇生惯养,看不起便宜东西。”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源于代沟和陈旧观念的家庭内部矛盾,远比商业竞争更让人头疼。
“算了,我再去跟她说说。”林帆把那件毒衣服扔进垃圾桶,“以后她再买,你直接扔了,我给你买新的。”
“唉……”江怡欣叹了口气,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她一屁股坐在林帆对面的椅子上,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对了,哥,你最近跟晓艺姐吵架了?”
林帆正在倒水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她:“问这个干嘛?”
“我前两天给她发微信,想问她一款口红的色号,结果她一直没回我。刚才又给她打了个电话,也没人接。”江怡欣托着下巴,一脸八卦地猜测,“你们俩是不是闹别扭了?她以前回信息可快了,从来不会不接我电话的。”
林帆心中莫名地咯噔一下。
他和刘晓艺确实有几天没怎么联系了。
自从上次在机场送别,她说要去西部山区支教采风,一开始还每天给他发些照片和日常,可从三天前开始,就忽然断了音讯。
他以为是山区信号不好,或者她采风太投入没时间,也就没太在意。
毕竟,他最近的全部精力都聚焦在拼夕夕上市这件事上。
可现在被江怡欣这么一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开始在他心底浮现。
“小孩子家家,别胡思乱想。”林帆回过神,走过去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在江怡欣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她去的地方信号差,联系不上很正常。”
“哎呀!”江怡欣捂着脑袋,不满地嘟囔,“我才不是小孩子!我是关心你嘛……也是关心晓艺姐。”
她站起身,揉着额头准备离开书房,嘴里还念叨着:“信号再差,总有走到有信号的地方吧?都好几天了,真是奇怪……”
妹妹的嘀咕声渐渐远去,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窗外夜色渐浓,纳斯达克指数的红色数字依旧在屏幕上跳动,但林帆却再也无法投入进去。
刚才因投资成功而带来的巨大喜悦,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家庭琐事和妹妹无心的一句话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拿起手机,翻出与刘晓艺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三天前发的“注意安全”上,后面再没有任何回应。
他尝试着拨通了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而重复的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难以名状的不安感,如同藤蔓般,悄无声息地从他心底最深处攀爬了上来。
夜色如一块巨大的黑色丝绒,将整个城市的喧嚣与浮华温柔地包裹。
林帆站在落地窗前,手中高脚杯里的红色液体,像一团凝固的火焰。
他刚刚结束了和江怡欣的通话,电话那头的她声音柔软,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赢了,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姿态,赢得了这场旷日持久的爱情角逐。
然而,胜利的醇美滋味还未在心头完全化开,书房电脑发出的“叮”一声轻响,像一根微不可察的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圆满的心境。
那是一封来自刘晓艺的邮件。
发件人的名字,像一枚深埋在记忆河床里的鹅卵石,被这声轻响惊起,瞬间冲刷掉了表面的泥沙,露出光滑而倔强的纹理。
他有多久没见过这个名字了?
自从她不告而别,远走他乡,她们之间就只剩下社交软件上那个灰色、永不亮起的头像。
林帆放下酒杯,指尖在触摸板上划过,邮件被点开。
没有长篇大论的问候,只有几张照片,和一行短得不能再短的文字。
照片的背景是截然不同的风光。
一张是在广袤无垠的雪山下,她穿着厚重的冲锋衣,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身后是湛蓝如洗的天空和连绵的经幡,风吹动她的发丝,带着一种野性的自由。
另一张,她坐在一片金黄色的沙漠边缘,抱着一把褪色的吉他,赤着脚,脚边是一只慵懒的骆驼,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显得孤独而辽阔。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利刃,割裂了他此刻所处的这个由钢筋水泥、水晶吊灯和精致晚宴构筑的世界。
那些是他从未见过的刘晓艺,也是他从未触碰过的生活。
照片下方的那行字,更是像淬了冰的酒,让他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林帆,你看,世界这么大,人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