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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计划,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在坠入深渊前,向同类发出微弱警示的本能。
她像一个梦游者,一只无腿的幽灵,麻木地走入图书室,设置好相机,敲门,然后在不死川正一由门内发出的、那疑惑的询问声中,霎时间清醒过来,随后像一缕被惊散的幽魂,仓皇地逃入电梯内。
她望着头顶电梯显示屏的数字由3变为2,冷汗却一直在背后不停地渗出。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又为何还会被恐惧和愧疚缠住?
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谱写出了一曲注定走向毁灭的乐章,却要在其中强行插入一个不协和的警示音?
两种截然不同的旋律与声音撕扯着她,在她的躯壳里打着架,对比着谁的声音更高。
所幸,内田京子是一位优秀的音乐制作人,最擅于把杂乱无章的音乐制作得悦耳。她深知此时需要一个重复的行动,才足以压抑住内心那翻涌的、不合时宜的悲伤。
宵禁后的房间寂静无声。内田京子摊开节目组提供的那份档案,一遍遍地复读着上面的作案手法,尽管她早就将上面冰冷的步骤铭记于心。
......
行动的日子终于到来。女子会的下午,行政酒廊弥漫着过于甜腻的欢声笑语。
内田京子的眼神锁定在下宫江利香身上——那个怯懦得像只兔子的女孩,是她这些天评估过后,所认定的最容易得手的目标。
而村吉章介提供给她的计划,也精密得如一份艺术作品:将毒药伪装成百合花奶茶奶盖上的可可粉。简单的手法,却不易让人察觉。
但意外总是喜欢不期而至。花上崇英和其它男生们的出现,如演奏时忽然弹错的那一个音符,霎时间便打乱了内田京子即将要演奏的完美曲目。
花上崇英为什么会来?是森花誓子将今天女子会的地点告知了他,她的计划已经被他察觉到了?
内田京子捏着毒药胶囊的手指微微颤抖,但面色依旧维持着往日的平静。
现在是即兴演奏的时间。
破绽并不难寻找,她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助奏时机——饮料自助区只剩下了最后一杯中杯白百合奶茶。
而她的目标下宫江利香,此时同样还未拿取饮料。
时间仿若缓慢得刹那停止,她背过身,靠着饮料自助区的栏杆,指尖微抖,将褐色颗粒洒在洁白的奶盖上。
她的动作完成得悄无声息,可以说近乎完美,可她的内心却在计划顺利完成后,掀起了无法抑制的波澜。
不知怎的,她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动至她的目标身上,只见那少女低着头,犹疑的神色占据了脸庞,像一段等待被引出的、怯生生的间奏。
在观察着对方的间隙,内田京子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开口了,用一种连自己都陌生的、带着鼓励的语气:
“下宫同学,别沮丧。你也可以试着,像小真夕美那样,和自然地花上同学说话。”
一句找不出任何一丝漏洞的话语。
望着应和着她的话的本柳真夕美和常森美姬,内田京子的心中又难得地出现了踌躇。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说不清是因为紧张、愧疚、兴奋,还是别的什么感受。
她有些发愣,低头打量起自己的手指,却发现上面已经沾上了褐色的颗粒,像弄脏的琴键,无论怎么揉搓,那颗粒都无法被抹去。
她有些心烦意乱地皱起眉。她四处寻找着让她安心的物件,直到看见饮料自助区上,那一杯装饰着绣球花的大杯咖啡。
她母亲最有名的一幅画作,便是绣球花,因此她才偏好与绣球花有关的物件。她迅速端起那杯咖啡,手指蹭上绣球花的花瓣,试图想要将其上的粉末尽数抹去。
“内田同学,怎么了吗?”
她揉搓手指的动作一怔,转过身,她认定的受害者却睁着大眼睛望着她,一副关切她的模样。
那一刻,四目相对。下宫江利香眼中纯粹的关心,像一束直直照向她的聚光灯,让她这位躲藏在阴影之中的“配角”凶手无所遁形。
她顺着少女的手望去,对方手中的那杯奶茶还未被饮用。
内田京子咽了咽口水,大脑一片空白,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一种不受控制的冲动让她补充道:
“这个绣球花上有脏东西,我不想喝了。”
“脏东西?”下宫江利香摸上那朵看似纯洁的白百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内田同学,指的是这些褐色粉末吗?”
“对,不过,你的那杯有奶盖,可能是制作饮料时的可可粉撒在花上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当然,如果你担心它有问题的话,也可以只拿着它和花上交流,不喝下去就行。”
她在做什么?!
提醒猎物避开陷阱?这荒谬的举动让她自己都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