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左右也有大姐、三姐和环儿,武功赫赫,总不至于叫我这一脉败了去!”
尽管这样安慰着自己,可当一直习武的嫡孙贾兰竟是连中小三元,得一个秀才功名后,贾政心底那份执念被彻底激发出来,就算有老太太挡着,他也坚持不懈。
“话虽如此,又要去哪里寻个先生呢?”
贾政心里正自烦恼,一旁几个清客如何不知他的烦恼,各自对视一眼后,那詹光先是笑道:
“政公何必烦恼,春闱在即,各地举子都已赶赴京城,总有几个满腹锦绣的,届时咱们礼数周到,总也可请上来一二位!”
闻听此言,贾政眉眼顿时舒展,一捋胡须,点头道:
“这天下之广,必有一位合适的!”
实际上贾政心里清楚,之前来府上的先生不是成名大儒就是翰林院的清贵,这等人若非看在刘毅的面子上,绝不会踏足他们这样的人家半步,更不会折身教一个顽劣之徒,这样的人都教不了贾宝玉,寻常举子又岂能有法子,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正是此时,忽有下人来报,说是薛蝌薛二爷来访,贾政大喜,忙叫人将其请进来。
不多时,着一身便装的薛蝌走了进来,他一进来,贾政笑意又浓了几分,
“蝌儿怎的想起来我这里了!”
薛蝌还未坐定,只拱手笑道:
“特为政公排忧解难而来!”
“哦?”
贾政微愣,却见薛蝌身后还随着一人,其人身形欣长,相貌说不上英俊,然一袭青衫却衬得其着实端毅方正,贾政何人,最是喜爱君子之人,一见这人相貌便生出三分好感,主动问道:
“蝌儿,这位是?”
“学生陆昭,字山彦,山东诸城人士,今岁举子,听闻政公府上缺一位西席,特来毛遂自荐!”
贾政见此人声貌朗正,落落大方,三分好感再加几分,然却叹道:
“哎!劳烦山彦还能想着小儿,可他顽劣,不知气走多少大儒清贵,你……哎!”
“这有何妨!”
那陆昭摆手一笑,道:
“政公有所不知,学生幼时既不喜文也不好武,专爱厮混于脂粉堆里谈风弄月,任凭父母如何劝阻打骂也不悔改,直至一日家道中落,家父病重,家母典当陪嫁渡日之际,学生幡然醒悟,重拾四书五经,五年的光景便从一介白身得了一个举人出身。
学生想,如果推己及人,令公子当是会听学生的,纵然不能一朝醒悟,潜移默化总该可以!”
这一番话情深意切,加之还有薛蝌作保,贾政哪有不应之理,当场就请陆昭去往一侧书房,又让小厮去叫来贾宝玉。
今日也是运道好,贾宝玉刚从贾母处出来,小厮又去了四五个,想逃也没有机会,只能老老实实来了书房,一见陆昭那不甚出众的容貌,这就没了兴趣,暗下思忖起稍后用何理由敷衍离去。
谁知那陆昭竟是将小厮茗烟赶将出去,又将屋门锁的严严实实,贾宝玉这时已觉不对,起身想要离开却觉眼前一暗,再醒来时竟是半蹲着身子,胯下点着三炷香,头顶发髻被一根绳子悬在房梁,更可怕的是身子竟是僵直的无法动弹,只眼睁睁看着陆昭从袖中抽出一条尺来长的戒尺。
“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陆昭眉头一挑,嘴角勾起狞笑,用戒尺抬起贾宝玉的下巴,阴恻恻道:
“自然是要好好调教调教我们的宝二爷!”
贾宝玉心头发寒,想要呼救,却是张不开口,而后的时间里,他切实体会到从未体会过的感受——在肉体的疼痛与精神的折磨中温习功课,初时他是绝对痛苦的,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惊恐的发现自己习惯甚至是渴望这种痛苦。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贾宝玉的举动让整个荣国府大跌眼镜,他竟然每日早早的来到书房,温习功课的声音穿过房间,直至院中,贾政亲自考校两次,次次满意,高兴之下特地收拾出一座院落,请陆昭住在府上,免去每日奔波。
这下,所有人都对这个陆先生产生了好奇心,但在这些好奇里,却又夹杂着一丝警惕。
“这个陆昭到底是谁?红楼里有这个人?不对,红楼里也没什么人间真仙宣武伯,更没有动画片!这家伙不会是个卧底吧?看来计划要暂缓一些了!”
宁国府马厩,一堆马粪前,一白发老汉正提着一个酒壶嘀嘀咕咕,远处正铲马粪的小厮只当他是喝多了说胡话,眼珠一转,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猪耳朵,凑近老汉跟前谄笑道:
“焦爷爷,您瞧这马粪都铲得差不多了,小的今儿也没歇着,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