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军需官,把马料里的黑豆减半。” 白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若从幽深的地狱传来。他俯身捡起一支断箭,那断箭的箭杆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或许曾穿透某名秦军士卒的身体。他用箭头轻轻挑开帐帘,一股夹杂着血腥与腐臭的冷风扑面而来。远处,几缕炊烟稀稀拉拉地升起,像是垂死之人微弱的呼吸。几个身形佝偻的士卒正围在战死的战马旁,手中的刀刃在马骨上刮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好似要将这寂静的夜划开一道道口子,刺得人牙根发酸。恰在此时,军丞小心翼翼地捧着文书走进营帐,一抬眼,正撞见白起将半截发霉的面饼往嘴里塞。白起的腮帮用力鼓动,面饼碎屑与嘴角渗出的血丝混在一起,纷纷扬扬地掉落在满是污渍的衣襟上,那模样仿佛一头饥饿至极、不择食的野兽。
咸阳来的密使瑟缩在营帐的阴暗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沉甸甸的羊皮袋,好似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他的眼神游移不定,看着白起的一举一动,满是恐惧与不安。“白将军,这是三川郡商贾凑的五百石粟米……” 他的声音颤抖着,微弱得如同蚊蝇嗡嗡。话还未说完,白起却如同一头发狂的猛虎,瞬间冲到他面前,伸出青筋暴起的大手,死死掐住密使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抵在营帐的立柱上。密使的双脚瞬间离地,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想要抓住一丝生机。“五百石?够填牙缝?” 白起的双眼瞪得滚圆,布满血丝,指甲几乎要戳进密使的喉结,“告诉那些狗商人,再敢用陈粮充数,我让人把他们的店铺浇上桐油,连带着家人一起烧成灰!” 密使的面色瞬间涨紫,如同熟透了即将腐烂的茄子,他拼命地点头,喉咙里发出 “咯咯” 的声音,像是被扼住喉咙的公鸡。慌乱间,怀里的几枚刻着商号的青铜徽章 “叮叮当当” 滚落一地,在寂静的营帐内发出清脆却又刺耳的声响。
与此同时,赵军营地中,赵括正站在沙盘前,神情专注。墨离呈上的机关图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沙盘上,峡谷地形被精妙地微缩成陶土模型,山顶处,十几块磨盘大的巨石用粗壮的麻绳悬着,麻绳上的纹理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会不堪重负而断裂。下方,一条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在模型中延伸,小道两旁的细小陶土树木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当秦军车队进入峡谷中段……” 赵括的声音沉稳而自信,他伸出手,用那把断剑挑起一枚陶制兵俑,断剑的寒光与烛光相互交织,“机关触发,巨石滚下,两侧弩机齐射。” 墨离站在一旁,闻言,伸手转动模型上的木轴。刹那间,几块碎石从高处滚落,精准地砸在代表 “粮草车” 的陶制模型上,“哗啦” 一声,“粮草车” 瞬间被砸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恰似秦军即将面临的命运。
另一边,苏三娘蹲在一群假扮流民的士卒中间,手中拿着一块黑漆漆的锅底灰,正仔细地给身旁的士卒涂抹在脸上。她的眼神坚定而锐利,如同夜空中闪烁的寒星。“见了秦军,就说赵军在泾水渡口埋了万石粮草。”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块发霉、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面饼塞进一名少年士卒手中。少年的双手微微颤抖,接过面饼时,喉结上下剧烈滚动,眼神中透着紧张与恐惧。苏三娘不经意间瞥见少年手腕上还戴着未褪下的秦军制式手环,那手环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 显然,这是前日从战死的秦卒身上扒下来的。苏三娘微微皱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低声说道:“别怕,按计划行事。” 少年用力地点点头,将面饼紧紧攥在手中,仿佛那是他的全部勇气。
秦军运粮队在狭窄的峡谷中艰难行进,骡马的蹄子在崎岖的山路上磕磕绊绊。突然,为首的骡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声音悠长而凄厉,仿佛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押运校尉下意识地握紧剑柄,剑鞘与他的手掌摩擦,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他抬头望向头顶,只见几株枯树横斜在峡谷上方,干枯的树枝在风中摇曳,发出 “嘎吱嘎吱” 的声响,好似随时都会断裂掉落。校尉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就在这时,山崖上传来一阵 “哗啦哗啦” 的锁链断裂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峡谷中格外刺耳。校尉的瞳孔瞬间骤缩,只见十几块巨石裹挟着滚滚腥风,从山顶如天塌地陷般砸落。第一块巨石带着千钧之力,精准地命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