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岳立刻收了眼神,乖乖扒饭,只是那口饭嚼得跟吞石子似的,眼角余光瞥见他姐正冲他偷乐,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却再不敢说半个不字——罢了,谁让他既打不过姐夫,又斗不过姐姐,只能当这个受气的弟弟。
只是那碗里的姜,被他埋在饭底,直到最后也没动一口。
澹台凝霜扒拉着碗里的青菜,忽然蹙起眉尖,用筷子把几根嫩绿色的香菜挑出来,语气带着点撒娇的软糯:“哥哥,我不想吃香菜。”
萧夙朝正给她剥着虾,闻言头也不抬,伸手接过她的筷子,利落地将那几根香菜夹起来,随手扔进旁边的银质垃圾桶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他把剥好的虾仁放进她碗里,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道:“刚才朕看见御膳房新上的那道凉拌三丝里有花生,你花生过敏,没误食吧?”
澹台凝霜正嚼着虾仁,闻言含糊地应:“阿岳方才给我夹了一筷子,我还没来得及吃呢。”
话音刚落,萧夙朝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眼神扫向对面的澹台岳,声音里不带半分温度:“澹台岳,你活的不耐烦了?”
那语气平静无波,却比疾言厉色更让人发怵,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澹台岳手里的汤匙“哐当”撞在碗沿,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怎么就忘了姐姐对花生过敏这回事!
恰在此时,落霜端着一盅莲子羹过来,轻轻放在澹台凝霜面前:“娘娘,刚炖好的莲子羹,您尝尝。”
澹台凝霜舀起一勺慢慢喝着,眼角的余光瞥见澹台岳那副惊惶失措的样子,嘴角悄悄勾了勾。
澹台岳这才回过神,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手足无措地摆手:“姐夫!我真忘了!方才就想着那凉拌三丝看着清爽,没留神里面有花生……要不、要不你骂我两句?怎么罚我都行!”他是真怕了,姐姐过敏发作时浑身起红疹的模样他见过,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萧夙朝没说话,只是拿过澹台凝霜面前那盘凉拌三丝,抬手就往窗外扔去。瓷盘砸在庭院的青砖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吓得廊下的宫雀扑棱棱飞起来。
“抄书的数量再加五十遍。”萧夙朝收回手,语气依旧冷淡,“往后御膳房的菜,每道菜里有什么配料,你都给我记清楚了。再敢让她沾半点花生,就不是抄书能解决的事了。”
澹台岳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我一定记!牢牢记着!”他偷偷看了眼萧夙朝依旧紧绷的侧脸,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好了,一百五十遍《静心诀》,怕是真要抄到天亮了。
澹台凝霜喝了半盅莲子羹,见他吓得不轻,终于开口替他解围:“好啦哥哥,他也不是故意的。再说我不是没吃嘛,你别吓他了。”她伸手拽了拽萧夙朝的衣袖,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要不……就罚他把我不爱吃的香菜都挑出来?”
萧夙朝低头看了眼她眼底的笑意,紧绷的嘴角终于缓和了些,捏了捏她的脸颊:“就你惯着他。”
澹台岳这才松了口气,看着自家姐姐,忽然觉得她碗里的香菜好像也没那么碍眼了——至少比抄一百五十遍书强多了。
澹台凝霜把最后一口莲子羹咽下去,咂咂嘴,眉眼都亮了起来,扬声冲侍立的落霜笑道:“这莲子羹熬得绵密,甜得正好,赏御膳房白银五十两。”
落霜刚应了声“是”,她就转身扑向萧夙朝,胳膊往他颈间一缠,声音软得发腻:“哥哥,我吃饱了,要抱。”
萧夙朝伸手托住她的腰,低头扫了眼桌上的杯盘,眉梢微挑:“才吃多少就饱了?你看这排骨还剩大半盘,鱼也没动几筷子。”
澹台凝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自己面前的餐盘光溜溜的,粥碗见了底,连盛米饭的白瓷碗都空得能照见人影,顿时陷入短暂的沉思——她明明吃得干干净净,怎么在他眼里就成了“没吃多少”?
正愣神的功夫,萧夙朝已经舀了小半碗海鲜粥,用勺子轻轻搅着降温,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哄劝:“来,就这最后小半碗粥,吃完哥哥就抱你回寝殿歇着,乖宝儿张嘴。”
他把勺子递到她嘴边,眼神温柔得像浸了水,澹台凝霜本想摇头,却被那目光看得心头发软,乖乖张开了嘴。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带着鲜美的滋味,她嚼了两口,忽然发现这粥好像比刚才更合胃口些。
“再吃块排骨。”萧夙朝变戏法似的又夹了块去骨的肋排,酱汁浓郁地滴在勺沿,“这是你最爱的话梅味,就一口。”
澹台凝霜被那酸甜气勾得动了心,张口咬下,肉香混着话梅的清冽在舌尖散开,不知不觉就咽了下去。
就这么一口接一口,她迷迷糊糊又吃了两块排骨、半条清蒸鱼,连那碗海鲜粥都见了底,最后还被萧夙朝舀着莲子羹喂了小半碗。
直到胃里传来沉甸甸的暖意,澹台凝霜才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肚子,鼓着腮帮子瞪他:“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