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舟山的渔民客栈里,梅超风铺开地图,指着淮河防线的缺口:“玄机子定会从这里突破,他手里有寒铁箭,水师营的船甲挡不住。”她在海州的位置画了个圈,“萧峰的铁骑若从这里杀出,正好能断他后路。”
萧峰的手指敲在海州:“可他们未必会听我的。玄机子已散布谣言,说我投了南朝,卖主求荣。”
陈玄风突然拍桌子:“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咱们带些火山灰去,当着铁骑的面熔掉寒铁箭,再拿出调兵符,不信他们不服!”
苏眉提着药箱进来,手里拿着封信:“石无痕从楚州捎信来,说玄机子已带五万辽兵南下,先锋部队明天就到淮河。”她把药瓶往桌上一放,“这是专治寒铁箭伤的药膏,你们带上。”
七
淮河岸边的芦苇荡里,梅超风与萧峰伏在暗处,看着辽兵的先锋营扎寨。玄机子的紫袍在帐篷前晃,正指挥士兵架设投石机,寒铁箭堆在旁边,像座小银山。
“三万铁骑就在北边的山坳里,”萧峰的手按在刀柄上,“就等我的信号。”他从怀里摸出个号角,铜皮已磨得发亮,“这是南院的召集号,他们一听就懂。”
陈玄风的刀在芦苇里蹭了蹭,刃口映着他眼里的光:“等下我去烧投石机,你们引铁骑出来,记住,见了举黑旗的,那是萧峰的旧部,别伤着。”
梅超风的软鞭缠上块石头,银铃用布裹着,没发出半点声响:“玄机子的毒针厉害,你们多加小心。”她的指尖划过萧峰的箭伤,“这药膏每半个时辰敷一次,别硬撑。”
八
夜袭在三更天开始。陈玄风带着断指盟的弟兄,摸进辽营放火,投石机的木架遇火即燃,噼啪声惊得辽兵四散奔逃。玄机子的折扇敲着帐杆,厉声喝骂:“废物!连几个毛贼都挡不住!”
梅超风的软鞭突然从暗处飞出,卷住他的折扇,往火里拽。紫袍被火星烧得冒烟,玄机子惨叫着后退,却被萧峰的掌风拍中胸口,喷出一口血。
“萧峰!你敢叛主!”玄机子的毒针射向萧峰的面门,却被梅超风的软鞭卷住,反扎在他自己的咽喉。
山坳里突然传来号角声,三万名辽兵冲了出来,举着黑旗的士兵看到萧峰,纷纷放下兵器:“参见大王!”
萧峰的刀指向寒铁箭堆:“这些阴邪之物,是北辽的耻辱!”他拿起支寒铁箭,往梅超风递来的火山灰里一插,箭头顿时熔成铁水,“你们愿跟着这种阴毒小人,还是随我守护百姓?”
铁骑们面面相觑,突然齐齐跪倒:“愿随大王!”
九
天亮时,淮河岸边的辽营已换了旗帜,黑旗上绣着个“萧”字,与桃花岛的帆影、振远镖局的镖旗在晨风中交相辉映。王彦章带着水师营的士兵赶来,见了萧峰,突然翻身下马:“萧大王大义,王某佩服!”
萧峰的刀抱在怀里,伤口的绷带又渗了血:“我不是什么大王,只是个想阻止战争的人。”他看向梅超风,“调兵符给你,这三万铁骑,以后听你调遣。”
梅超风的软鞭缠上他的手腕,银铃的响声清得像晨露:“他们是你的兵,该听你的。”她往南指了指,“海州的船还等着,你若想走,现在还来得及。”
萧峰望着北辽的方向,那里的云很低,像压着什么心事。“我不走,”他的声音突然硬了,“玄机子虽死,皇帝的野心还在,我得留在这,挡住南下的辽兵。”
十
梅超风的船驶离淮河时,萧峰正站在岸边练兵,三万铁骑的呐喊声震得水面发颤。陈玄风趴在船舷上,背伤还没好利索,却非要看着黑旗消失在视野里:“他定能守住防线。”
梅超风的软鞭搭在他的伤口上,银铃的响声混着水声:“嗯。”她摸出那枚调兵符,铜符在日头下闪着光,“等他守住了,咱们就去漠北,把寒铁营的废墟改成牧场,让牧民们好好过日子。”
陈玄风的头靠在她肩上,呼吸带着草药的清苦:“还要请萧峰喝酒,我藏了坛二十年的女儿红,就等这一天。”
苏眉的烟雨剑斜倚在船尾,剑穗上的珍珠串晃了晃:“石无痕说,断指盟在楚州开了家武馆,专教百姓防身,还请了萧峰的旧部当教头呢。”
船行渐远,淮河的水在船后拖出条白痕,像极了梅超风腕间的软鞭,柔韧而坚定。她知道,这江湖的厮杀或许不会止,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只要心里的那份盟约还在,就总有帆可依,总有路可走。
船过楚州时,石无痕带着断指盟的弟兄在码头候着,每人肩上都扛着捆新扎的芦苇席——那是用来修补战船的,淮河防线打了胜仗,水师营的船总得补补才能再战。
“梅姐姐,萧峰大王让人捎了信,说玄机子的残部往漠北跑了,他带铁骑追过去,让咱们先去寒铁营等着。”石无痕把信递过来,指尖沾着芦苇叶的绿汁,“武馆的教头说,等这事了了,就教咱们一套‘护民拳’,以后再没人敢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