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以安昭宁:是上天安排我们相遇的(2/2)
莫昭宁转身走向浴室:“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咱家养的那只三花猫?它总在半夜舔我的手背,我醒了就摸它脑袋。后来它得病, vets 说要安乐死,爸爸把它抱走那晚,我偷偷跟到后院,看见它躺在纸箱里,眼睛还睁着,爪子勾着爸爸的袖口。”她拧开水龙头,哗啦水流声盖过哽咽,“那时候我想,原来最痛的不是告别,是它明明快死了,还要用力记住我的温度。”迟禄喉结滚动,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心心的诊断书,今早刚出来的。”莫昭宁没接。水声停了,她用毛巾擦着手,水珠顺着指尖滴在大理石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她什么时候开始画恐龙?”“确诊精神分裂症前六个月。”迟禄把信封推到她手边,“主治医生说,她画的每只恐龙尾巴都断了——那是她记忆里,第一次被父亲关进储物间时,手里攥着的玩具。”莫昭宁终于拿起信封。拆开时,指尖蹭过纸页边缘,留下淡淡水痕。诊断结论栏写着“创伤后应激障碍伴解离性症状”,另附一行手写备注:“患者反复提及‘哥哥答应带我去游乐园’,但其父病历显示,该患者自六岁起即丧失游乐场相关记忆。”她把诊断书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游乐园门票存根,日期是十年前的儿童节。票面印着模糊的卡通恐龙,右下角用圆珠笔写着稚嫩小字:“心心和哥哥”。莫昭宁突然把整叠纸按在胸口,像护住一只将死的鸟。她望向迟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哥,如果我把这十年的生日愿望,全换成‘求她好起来’……神明会不会,多看她一眼?”迟禄没说话,只是摘下腕表放在台面上。表盘裂了道细纹,秒针仍在固执跳动。莫昭宁盯着那道裂痕,忽然想起苏以安书房抽屉最底层的铁盒——里面全是她历年生日收到的许愿瓶。去年那个,她写的愿望是:“愿所有破碎的人,都被允许慢慢拼凑自己。”手机又震。这次是苏以安。【心心刚吐了药。医生说必须住院,但她咬住输液管不肯松口。我……需要你帮个忙。】莫昭宁深吸一口气,拿起外套。“去哪?”迟禄问。“回家。”她扣上最后一颗纽扣,镜子里的女人眼尾泛红,唇色却很艳,“告诉她,游乐园的票,我替她保管了十年。现在,该兑现了。”迟禄猛地抓住她手腕:“你疯了?她会——”“会认出我手背上,和她同款的蝴蝶结创可贴。”莫昭宁轻轻挣脱,“上周三,她割腕时划伤的地方,和我昨天下楼取快递被门夹的位置,完全重合。”她拉开门,夜风卷着城市灯火扑进来:“哥,有些裂缝,得有人先伸出手,才能照见光。”电梯下行时,莫昭宁给曾宁发了条语音:“明天早餐,别送了。”停顿三秒,她补上一句:“帮我妈买点降压药,她血压最近不太稳。”语音发送成功。她抬头看向镜面电梯壁,倒影里的女人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光,而嘴角,正缓缓扬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那不是笑。是刀鞘滑开三寸时,寒刃初现的锋芒。车开进别墅区时,暴雨突至。雨刷器疯狂摆动,刮开一道道水幕。莫昭宁看见主卧窗帘缝隙透出微光——苏以安在等她。而次卧窗口漆黑,郑心心的房间像一口沉没的棺材。她下车前,从包里取出一支唇膏。不是惯用的豆沙色,是郑心心病历本上写着的过敏原清单里,唯一没被划掉的色号:珊瑚红。涂完,她对着后视镜抿唇,让颜色均匀。雨声轰隆。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进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裙摆。玄关灯亮起的刹那,莫昭宁看见苏以安站在楼梯口,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右手手背贴着一块青紫淤痕——那是郑心心挣扎时撞的。而她左手无名指上,婚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莫昭宁一步步走上台阶,珊瑚红的唇色在暖光里灼灼如火。她经过苏以安时没停,径直走向次卧,掌心覆上冰冷门板。门内传来压抑的呜咽,像幼兽濒死的哀鸣。她转动门把手,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心心,开门。”“我带你去游乐园。”“这次,哥哥和嫂子,一起陪你。”门缝透出的黑暗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抬起。莫昭宁没眨眼,任那目光把自己钉在原地。她慢慢举起左手,婚戒折射出一点锐利金芒,直直刺向那双眼睛深处。——光,从来都在裂缝里。只是有人,等得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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