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小儿子听说他经常头疼,把他接来京市,说要带他看医生,他心里还挺高兴。
本以为儿子会带他去大医院,找那些最权威的专家,没想到竟然找了个小姑娘来糊弄他。
李干事被骂得满脸通红,连忙解释:“爸,您别生气,宋医生医术比医院的医生还好,邓老首长都信得过她……”
“什么首长信得过,我看就是你舍不得花钱!”
李父根本不听他解释,指着宋嘉的鼻子就道,“小姑娘,我告诉你,我不用你看,你走吧!我儿子不孝顺,我自己去医院!”
说着,他甩开李干事的手就要往外走。
李干事又羞又急,对着宋嘉连连点头致歉,转身追了出去。
宋嘉脸上没什么不悦,只是淡淡笑了笑。
李干事的媳妇叹了口气,请宋嘉重新坐下,自己也赶紧追了出去。
院子里。
李干事拉住父亲:“爸,您这是干什么?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您怎么去医院?我都把最好的医生请到家里来了,您就不能听我一句劝?”
“哼!”
李父冷哼一声,“你现在是发达了,瞧不上我这个农村的爹了。平时我要来,你就推三阻四不让来。我头疼的毛病好几年了,也不见你管过。这回把我接来,我还以为是接我来享福了,没想到是来受气的!”
李干事被父亲的话堵得胸口发闷,忍不住提高声音。
“爸,您这话太伤人了。每年冬天不都接您来住吗?小兰哪次不是给您从头到脚置办新衣裳?您爱吃的饺子、红烧肉,哪顿少了?这些年哪次体检不是我请假陪着?”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
李父越说越激动,猛地捂着胸口,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爸!” 李干事吓得魂都没了,连忙扑过去抱住父亲。
屋里的宋嘉听见动静,快步走了出来:“我看看。”
她蹲下身,让李干事把父亲放平,伸手按住李父的手腕诊脉。
“没事,是血压过高,加上情绪激动引起的昏厥。”
说着从药箱取出一颗药丸递给李干事的媳妇,“用温水化开服下去。”
等李父服下药,宋嘉又取出银针,快速在他几处穴位上扎了下去。
不一会儿,老人悠悠转醒。
宋嘉拔下银针,看着他说:“您有高血压,刚才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吧?是不是有时候还感觉手脚发麻?”
李父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李干事在一旁急道:“是!我爸经常说手脚发麻,有时候拿东西都没力气。”
宋嘉对老人温和地笑了笑:“大爷,这是中风的前兆。今儿您真是运气好,赶上我在这儿给您及时救回来了,要是再耽搁片刻,您估计就偏瘫了。”
李干事听了后怕不已,懊悔刚才不该跟老爷子吵架。
宋嘉回屋,写下一个药方递给李干事:“这个药至少要喝三个月,之后还要换成温和的调理药,得终生服药控制血压,不能断。”
“好好,谢谢宋医生。”
李干事刚要伸手接药方,李父瞪着眼睛说:“我就说是个不懂医的丫头片子!在老家我头疼了吃片止痛片就扛过去了,哪用得着喝一辈子药?”
老人把药方揉成一团,“我不看了!我回乡下!死也死在自家炕上,不花这冤枉钱!”
李干事脸色铁青,强忍着没发作。
他媳妇赶紧打圆场:“爸,您刚才晕倒要不是宋医生在,后果多严重啊。这药咱们先喝着试试,药钱我们出,不花您一分钱。”
李父听到 “药钱我们出”,脸色稍缓,嘟囔了几句没再犟嘴。
李干事媳妇留宋嘉吃饭。
宋嘉笑着婉拒:“不了,我得去军校,跟我爱人约好今天带孩子看托儿所呢。”
家里有个气人的老头子,李干事也没有强求,把宋嘉送出去,满脸歉意说:
“宋医生,实在对不住,让您见笑了,我爸他……”
“没事。” 宋嘉摆摆手,“病人心里有顾虑很正常,慢慢就想通了。”
“那我让司机送您过去。我在军校还有点关系,给您开个临时通行证,正好可以带孩子们参观参观。”李干事立刻让司机备车。
“那就谢谢李干事了。”宋嘉也没推拒。
车子开进军校时,哨兵看到专属车牌,敬了个礼就放行了。
这个时候军校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家属院紧挨着教学区。
住在这里的多是本校教职工和进修军官的家属。
司机先把宋嘉送到托儿所。
托儿所是栋红砖小楼,十几个穿小军装的孩子正围着老师唱红歌,笑声闹声传得老远。
李干事特意打过招呼,托儿所的老师格外热情,领着宋嘉和随后赶来的沈望川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