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则开始仔细搜刮帅帐及其周围区域,任何看起来有用的东西都不放过,连塔木托那身华丽的皮裘都被扒了下来。
“大人,这胖汗倒是挺沉。”一名锦衣卫拖拽塔木托时,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林萧肃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忙碌的锦衣卫,投向了广阔的战场。
夕阳将整个战场染成一片诡异的金红色。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甲胄、倾倒的战旗、扭曲的尸体……构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地狱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臭味以及死亡特有的腐朽气息,令人作呕。
这就是战争。残酷,而直接。胜利,是用无数生命堆砌起来的。
追击部队陆续返回后,幸存的士卒们拖着疲惫的身躯,默默地开始打扫战场。
他们收敛着同袍的遗体,将那些残缺不全的身体尽量拼凑完整,动作麻木却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温存。
有人找到了相熟战友的尸体,只是蹲下身,默默地擦去对方脸上的血污,然后将其背起。
没有人哭嚎,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深深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失去同袍的沉痛。
救治伤员的工作也在紧张进行。军医和辅兵们穿梭在临时搭建的伤兵营里,哀嚎声此起彼伏。
林萧肃缓步走在尸骸之间,脚下的泥土湿滑粘稠,那是混合了鲜血和泥土的死亡沼泽。
他看着那些倒下的士兵,年轻的、苍老的,熟悉的面孔、陌生的面孔……每一个倒下的身影,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都有着自己的家人和故事。
他不是铁石心肠,只是早已习惯将情绪压在心底最深处。
他停下脚步,对着一排排被暂时安放在一起的阵亡将士遗体,微微颔首,无声地致敬。
这些,都是为保卫朔方城而牺牲的英雄。他们的名字或许会被遗忘,但他们的功绩,将与这座浴火重生的城池,一同被铭记。
黑山部落围城之危,随着大汗被擒和主力溃败,算是彻底解除了。北境的危机,暂时得到了缓解。朔方城,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后,顽强地挺立了下来。
然而,林萧肃的心,却始终悬着另一件事。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废弃祭坛的所在。
虽然地陷和敌军的混乱反应,都证明了刘三刀他们成功破坏了烈风部落的图谋,但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他们是否安全?
那支深入虎穴的奇兵小队,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如同盘踞在心头的阴影,让刚刚取得大捷的喜悦,也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虑。
他知道,黑山部落的溃败只是暂时的,烈风部落的阴谋也绝不会就此终结。
北境的和平,依旧遥遥无期。
他需要尽快知道刘三刀那边的确切消息,以及他们带回来的,关于那个“圣物”的情报。
朔方城沉浸在一种奇异的氛围里。
胜利的狂喜尚未完全褪去,打扫战场的沉重与收敛遗体的悲伤又悄然蔓延。
城墙上下的血迹还未干涸,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气味。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斥候飞马奔回,神色紧张地冲到正在指挥清理工作的张弛面前,急促地禀报:“将军!城外东南方向发现一支小队,正……正往这边来!人数很少,看起来……情况很不好!”
张弛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了什么,不敢怠慢,连忙亲自跑向城楼,同时命人火速去请林萧肃。
林萧肃刚从临时伤兵营出来,身上的血污尚未清洗,听到禀报,那双深邃的眼眸骤然一紧。
他几乎是立刻确定了来者的身份,心中的那份担忧瞬间被放大。
他大步流星地登上城楼,目光急切地投向东南方的地平线。
没过多久,视野尽头出现了一小撮蹒跚移动的身影。
他们衣衫褴褛,几乎看不出原本锦衣卫飞鱼服的模样,人人带伤,步履艰难,互相搀扶着,如同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
当先一人,身形踉跄,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透,正是刘三刀!
他身后,紧紧跟着七名锦衣卫。
七个。
来时,是五十名意气风发的精锐。
城楼上,原本还有些低声交谈的将士和锦衣卫,在看清那支队伍的惨状和人数时,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死寂。
一股沉甸甸的悲怆压在每个人心头,连风声似乎都呜咽起来。
巨大的牺牲,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未曾目睹的战斗是何等惨烈。
林萧肃喉头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快步走下城楼,亲自迎了上去。
“大人……”刘三刀看到林萧肃,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松懈了一瞬,声音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