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喉咙里有些发紧,白天的委屈和憋闷一下子涌了上来,看着陈盈,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轻声说道:“盈盈啊,你去厨房给我做一点吃的吧,我还没吃饭呢。”
张景涛听到这话,立马停下了手里穿铜钱的动作,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诧异,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忙开口问道:“张西,你说什么呢?你今天跟着宋总兵他们赴宴,怎么会没吃饭?那些当官的宴席,哪回不是山珍海味管够,你怎么会饿着肚子回来?”
张景涛放下里的铜钱串,不再串铜钱了,他站起身,凑到秦淮仁面前,上下打量着秦淮仁,眼神里满是疑惑,还带着几分关切,生怕他是受了什么委屈。
秦淮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地抬起手,动作无力地把头上的官帽一扔,官帽“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滚了一圈才停下。
秦淮仁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到木椅旁,一屁股坐了下去,后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紧地皱着,脸色阴沉得厉害,一脸的不悦,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什么话也不想说,周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把白天积压的委屈、无奈和疲惫,全都写在了脸上。
陈盈看着秦淮仁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诧和担忧。
陈盈放下手里的算盘,快步走到秦淮仁身边,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关切地问了起来:“张西,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看你这模样,脸色这么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陈盈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仿佛一眼就看穿了秦淮仁的心思,知道他一定是又受了委屈,才会这般模样。
陈盈弄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带着心中的疑问,开口就问了起来。
“张西啊,你不是跟着官老爷们吃大席了吗?怎么你还饿啊?那里好吃的东西可多了,听说还有烧鹅、酱肘,还有你以前最爱吃的水晶包,怎么也得垫饱肚子啊。”
陈盈站起身子,朝着秦淮仁慢慢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语气里满是不解,看着秦淮仁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样子,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
秦淮仁一听这话,顿时更气愤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狠狠白了她一眼,声音里满是疲惫却又带着一股倔强,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跟你说吧,让我跟那些个贪官污吏,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斯文败类们一起吃饭,我是真吃不下去,别说是山珍海味,就算是山珍海味摆在我面前,我也觉得味同嚼蜡,哪里还有半分胃口。哪怕是给我做的红烧龙肉,就算是天上掉下来的珍馐美味,我也不喜欢,跟他们一起吃饭,简直是对我的侮辱,哼,我吃不下去,是真的吃不下去,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恶心。”
秦淮仁正一边说着,还在一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胸口,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陈盈一听这话,脸瞬间沉了下来,急得直跺脚,连忙凑到秦淮仁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慌张地说道:“哎呀,张西,你什么毛病啊你。你小声一点,小声一点行不行!你抱怨那么多,当心隔墙有耳啊,这屋子里外都是人,万一被别人听见了你的话,传到那些官老爷耳朵里,咱们一家人都得遭殃啊,你可得小心一点,千万防止别人听见了你的话,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陈盈小心地说着,还警惕地看了看门窗,生怕有外人偷听。
一旁的张景涛见状,也连忙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秦淮仁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哎呀,我的好儿子啊,你呀,就是太犟了,听我的一句劝,你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平头老百姓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你现在可是堂堂大宋王朝的七品县令啊,你是一个官,是要跟那些同僚打交道的,太刚直了可不行啊。”
越说越气愤的秦淮仁,语气里满是无奈,眼神里也带着几分担忧。
秦淮仁长呼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显然心里憋闷到了极点,他看着张景涛,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说道:“爹啊,你说的倒是简单,可你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样子吗?你这不就是让我跟刘元昌他们这一些个贪官污吏们,同流合污、沆瀣一气嘛!我跟你说,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宁愿不当这个官,也不愿意跟着他们一起祸害百姓。”
陈盈倒是看得很开,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秦淮仁身边,脸上堆起笑容,语气也软了下来,开始一点点给秦淮仁洗脑,在她眼里,当官的本就没有什么清白可言,个个都是为了自己。
“我说你啊,脑子怎么那么死呢!同流合污有什么不好的啊,你又不是真的要去做伤天害理的大事,你也应该跟他们学一学怎么当官,怎么圆滑处世,不然的话,你这么倔的性子,根本融入不进去他们的圈子。别忘了,你不是真的官,你是机缘巧合捡来的这个县令职位,要不然,你没有一点当官的样子,行事太出格,人家就很容易把你看出来,看出你是一个假的,到时候咱们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