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森寒,瞬间将西庸残兵团团围住。
燕淮冷着脸从丛中走出来,分明前面还在刺桐关捉拿反对分子,砍了几个人的脑袋。
此时步履从容得很,身影挺拔俊朗,跟个仙儿似的,可把赫连依迷坏了,
声音柔了几分燕淮哥哥……\"
难听中带着粘腻,给燕淮恶心住了。
燕淮蹙眉,刚要开口,身后就传来更娇更软的呼唤,\"燕淮,我害怕~\"
这声音几乎能掐出水来,偏生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委屈。
燕淮脚步一顿,缓缓转头。
只见方才还拿匕首削人手腕的凌纾此时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捂着胸口喘息,一双秋水般的明眸湿漉漉的望着他。
燕淮:\"……\"
长骏和长骁眼珠子直得都快掉出来了,这病秧子公主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殊不知,两副面孔燕淮都见过,可他偏偏就吃这套。
脑子里全是昨夜她病时的陈情。
不知有几分真理分假,只晓得这个女人若真的想杀了他,骗他上车那日他就死了。
赫连依先是一愣,随后更怒了,\"贱人!你装什么装!方才砍别人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
凌纾柳弱扶风的捏着袖口咳嗽几声,脸颊又一片潮红,没有回答赫连依,而是对燕淮道,\"她凶我。\"
燕淮无言。
视线来到了凌纾那藕荷色的春装上,傲人处绣着一朵海棠花,花开正艳。
凌乱的青丝浮在那白嫩的锁骨处,手中虎口处那磨坏的皮,红粉相加。
害怕没见到几分,难受是真的,咳疾还没好呢。
赫连依见她的燕淮哥哥看那贱人看的眼睛都直了,气道,\"燕淮哥哥!莫要被这妖女迷惑,她可是你们燕地的仇人!\"
燕淮手中长剑\"铮\"的出鞘三寸。
赫连依还未来得及欣喜,就见那剑锋直指自己的咽喉。
\"三公主。\"燕淮道,\"西庸与燕地正在交战,此时你送上门来,是为了助我燕地旗开得胜吗?\"
赫连依:\"我是为了帮你……你们滕州百姓都不愿她与你成亲!\"
\"朝戈能给的,西庸也可以给……为什么要与杀父之仇联手?\"
\"和亲……我,我也可以!\"
凌纾:\"……\"
哪里来的恋爱脑,西庸本来就兵败,现在还上赶着送一个一国公主来,这不是等着谈赔款条约吗。
燕淮都服了,招手道,\"带下去。\"
赫连依任不死心,\"朝戈许了你什么?我们也可以!\"
\"是不是什么机弩图!我们也有的!\"
燕淮多给了她一眼,\"西庸哪里来的机弩图?\"
赫连依燃起了一丝希望,\"是!只要燕地愿意跟西庸和亲,我就会说服父王……\"
燕淮望了凌纾一眼,\"西庸的机弩图,你给的?\"
凌纾道:\"西庸的机弩你没见过吗?我的东西和那能一样吗?\"
哦,燕淮明白了,赫连依口中的机弩图就是燕地现在手里拿着的机弩样式。
燕淮嗤笑了一声,没有再理会赫连依,而是说,\"书信一封送往西庸,三公主在我手上,要她的命,还是要镡州。\"
镡州就在通州旁边,也是两国交界,路可好走了,要不然燕地也不会涌进这么多西庸人。
赫连依脸色煞白,\"燕淮哥哥你怎么能杀我!这个女人对你不是真心的!\"
燕淮有厌蠢症,耐心用得透透的,刀刃出鞘,差点给赫连依砍死。
他是真的要杀。
毕竟,西庸才在他眼皮子底下作乱,数年以来频繁骚扰边境。
对他们的恨并不亚于朝戈。
还差点,凌纾咳嗽几声,气弱无力道,\"燕淮,我站不住了。\"
燕淮本该硬下心肠的。
他故意将马车周围的护卫调走,为的就是引蛇出洞。
西庸残兵蛰伏多日,在他黑羽营里不是放火药就是烧粮草,还安插了眼线入营。
若知凌纾落单,必然会出手。
而他早已让长骁先行一步,暗探敌情,再派人暗中跟随,护她周全。
更何况,他晓得凌纾只是体弱,却并不是常理认知的那种弱女子,有的是手段自保。
燕淮吸了一口气,大步上前,将她横抱起。
春装单薄,还出了微汗,方一入怀便是浪涌般的花香和药味。
凌纾呼吸急促,头靠在他胸膛前,一贴上就阖眼休息,仿佛她再多累一刻,人就能透明。
燕淮后悔把她当诱饵放出去。
若来的是赫连靳,看到她这娇花般的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