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骁一马当先冲进辕门,身后两千突骑兵的铁甲在朝阳下泛着寒光。
常烈紧随其后,一边策马一边数着路过的俘虏营地,眉头越皱越紧。
"老魏!"
李骁翻身下马,将张克的手令递给迎出来的魏清,"兄长命我等前来接管俘虏。"
魏清展开手令,嘴角微微上扬。
他注意到队伍里那个穿着七品文官服饰的中年男子——衡水县令周仁,张克内定的保定知府。
"你们俘虏多少了啊?"常烈迫不及待地问,眼睛还盯着远处连绵的俘虏营。
薛白衣递上名册:"一万四千三百二十一人。"
"啥?"
常烈差点跳起来,"你们这仗打得忒没意思!"
他指着那些正在排队打饭的俘虏,"要我说,全宰了筑京观多好!"
冉悼抱着胳膊冷笑:"常疯子,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嗜杀成性?"
魏清抬手制止两人的争执:"出发前长清特意交代,尽量多抓俘虏好修路。"
他指向远处泥泞的官道,"真定到保定的路多少年没修了?现在只能单辆大车通行支持我们万人后勤倒是没问题,但是等大军东出,这种路够供给多少大军啊?"
周仁闻言赶紧凑上前:"燕山伯仁德啊!给这些叛逆一条改过自新的活路。"
他擦了擦汗,"下官此来就是督办此事。按燕山伯和孙大人的规划,要拓宽成三车并行的官道,后续再重建沿途驿站..."
常烈撇撇嘴,显然对这种安排有些手痒。
他随手抓过名册翻了翻:"哟,还有个保定卫指挥?叫...许贵?"
"在在在!"远处俘虏群里突然挤出个胖子,扑通跪在地上,"小的许贵,愿为燕山军效死!"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表忠心逗乐了。
魏清示意亲兵把许贵带过来:"正好,你熟悉保定防务,说说各县城情况。"
许贵点头哈腰:"回各位将军的话,保定府七县,除了府城,其他都是两丈高的夯土墙。守军多则一千,少则五百,都是临时抓的壮丁..."
他偷瞄了眼燕山军的钩索云梯,"这种城墙,哪挡得住天兵啊!"
李骁闻言来了精神:"那还等什么?直接钩索攻城啊!"
他比划着,"不计伤亡的话,一天能下三城!"
"不急。"
魏清摇摇头,目光投向东方,"此战要的不是兵贵神速,而是泰山压顶之势。"
他接过农丰年递来的俘虏名册交给周仁,"要把反抗力量全部拔干净,才好治理。"
周仁郑重接过名册,突然想起什么:"燕山伯还有令,要选拔俘虏中的工匠..."
"早分出来了。"
农丰年指向远处几个帐篷,"木匠三百二十人,铁匠八十五人,泥瓦匠最多,有五百多。"
"周大人,请随我来。"农丰年引着周仁走向俘虏营地。
三百多名监工已经列队等待,都是周仁带来的,他们大多是燕山军的退役伤兵、老兵返岗。
身上或多或少带点伤残,但眼神里的杀气丝毫未减。
营地里的俘虏看到这群人,立刻骚动起来。
周仁清了清嗓子,拿起铁皮喇叭:"以百人为单位,选出协助管教!记住——"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不准选原军官,不准选年纪太大的!"
俘虏群中一阵窃窃私语。
一个满脸横肉的伪燕千户突然站起来:"呸!想让老子受那些贱民的管教?做——"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穿透他的喉咙。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锋利的鹰爪直接剜出了校尉的左眼。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海东青,它站在抽搐温热的尸体上,慢条斯理地啄食着另一只眼球。
俘虏们尖叫着后退,有些人直接尿了裤子。
常烈收起手里的强弓,吹了声口哨。
海东青叼着眼球飞回他肩上,鲜血顺着羽毛滴落。
"这位是燕山军真定左卫同知常烈大人。"
周仁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的海东青最爱吃活人眼球。谁要是不服管教..."
他故意拖长声调,"就给常大人的宠物加加餐。"
俘虏群里一个瘦小的青年突然跪倒在地:"小人愿做管教!小人在伪燕军中就是个火头军..."
周仁满意地点头。
这正是他要找的人——既熟悉军中情况,又没威望,以前袍泽不服他,只能死心塌地依附燕山军。
很快,一百四十名协助管教被挑选出来,都是丢人堆里不起眼的小角色。
他们战战兢兢地站在俘虏群前,既不敢看死去的千户,也不敢直视常烈的海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