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克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在标注着伪燕各府县军堡的木牌间游移。
吴启和孙长清分列两侧,正在演练详细的出兵计划。
"粮草已经全部筹备好了,"
孙长清指着账册汇报道,"按照兄长的要求,准备了十万大军六个月的量,后续补给会从真定府运输。"
"军械呢?"张克头也不抬地问道。
"弓弩箭矢足够支撑三场大战,"
吴启接话,"刀枪甲胄也备了十二万大军的量按照三倍比例,绝对不缺,就是..."
他顿了顿,"先锋人选还需要兄长你来亲自敲定。"
张克终于抬起头。
和以往一战定乾坤的小打小闹不同,这次灭燕之战的第一阶段,先锋将统领整整一万大军——这已经是燕山军可调动机动兵力的近三分之一。
按照他和孙长清商定的计划,先锋部队将以一千燕山突骑兵、一千燕山步兵(专司攻城器械操作)为核心;
配属八千草原骑兵,任务是扫荡顺德、保定两府除府城外的所有军堡、县城,彻底孤立伪燕的两大中央战略要点。
先锋不仅拥有极高的作战自由度,更能率先劫掠伪燕的财富。
更重要的是,这支先锋的部队,将决定整个灭燕之战的走势,铁定的头功和仗多。
这确实看起来像添油战术。
但所谓添油战术的弊端,本质上不在于兵力逐次投入的形式本身,而在于指挥者僵化地执行既定方案,丧失了战场上的动态应变能力。
真正高明的统帅都明白:战争是活的艺术,而非死的公式。
他赋予先锋部队极高的作战自由度,其战略深意有三层:
其一,通过机动袭扰迫使敌军暴露真实战力与战略意图;
其二,以弹性战术创造局部优势,积小胜为大胜;
其三,始终保持主力部队的战略主动权,根据战场变化随时调整决战时机。
这种动态博弈思维,远比任何兵书上的教条都更接近战争本质。
古今名将的实践反复证明:当敌方被迫不断应对突发状况时,其作战体系必然会出现致命裂缝。
张克要求先锋部队"把对面打急眼",正是要诱发伪燕统帅在慌乱中把地盘和弱点暴露出来。
而张克预留的主力部队,则如同蓄势待发的猎手,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这种张弛有度的用兵之道,既避免了盲目决战的风险,又杜绝了贻误战机的可能。
战争艺术的最高境界,在于将"计划性"与"随机性"辩证统一。
这种思维模式,才是对"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的最佳诠释。
真正的兵家大忌,从来不是某种具体战术,而是丧失因敌制变的战争智慧。
用五千年来最伟大的那个男人的总结就是:用静态思维应对动态战争。
正当张克沉思时,衙署大门被推开。
魏清、冉悼和薛白衣三人联袂而入,身上甲胄铿锵作响。
"兄长!"冉悼率先抱拳,声如洪钟,"这次先锋务必交给我们燕山左卫!"
张克挑眉:"哦?"
"北征察哈尔没带我们,"
冉悼满脸委屈,"伪燕偷袭真定府又虎头蛇尾——我和薛白衣绕后包抄还没到位,那群软蛋就溃散了!"
他拍着胸甲咚咚作响,"这次主攻怎么也该轮到我们留守三人组了!"
薛白衣虽然沉默寡言,却也重重点头。
魏清则补充道:"我们三人同属燕山左卫,配合默契,绝不会误事。"
张克刚要开口,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常烈和李骁急匆匆闯进来,铠甲上还带着操练后的尘土。
"兄长明鉴!"李骁单膝跪地,"先锋重任,末将愿往!"
"放屁!"冉悼直接爆了粗口,"你们上次北征还没打够啊?"
眼看争执要升级,张克猛地一拍桌案。
"够了!"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张克的目光在诸将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魏清三人身上:"这次就给你们仨机会吧。"
常烈急得想要争一争,张克已经抬手制止:"你们也有活——"
他看向常烈和李骁,"你们各领一千草原骑兵,负责保护粮道,随时策应先锋军。"
这个折中方案总算平息了争执。
等诸将退下后,孙长清低声道:"兄长,让李骁和常烈单独带草原骑兵单独成军...是否稳妥?"
"无妨。"
张克冷笑,"带兵嘛,就是磨性子,他俩手狠心硬,带得了狼崽子。"
次日清晨,张克亲自视察了真定府的军械工坊。
工坊内,十台庞然大物整齐排列——这正是燕山军最新的攻城利器: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