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姑姑只看得到江南星往家里交的铜钱,对男子抛头露面出去给人抓药看诊的行为并不苟同。
两个姑父也讥讽过江南星没有丝毫闺阁男子的作风,甚至说过他嫁不出去的话来。
江南星瞬时觉得从头到脚哇凉一片,明明是秋季,却感觉他回到了阿爹没了的那个冬天。
“没谁。”方青方蓝眼神躲闪。
何氏没理,出去了。
主屋旁边的屋子有点声音,应该是两个女婿在听动静,他没管,年纪大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何氏和江南星回到了主屋,此时天还没亮,外祖母说回春堂有病人,离不开人,正好明天还要去书院,就不来回麻烦了。
江南星看着外祖父慈祥的面容,忍住了哭腔,关心道:“您的腰还疼吗?”
何氏摇摇头:“没事,刚才气着了。”
江南星低头,眸光悲凉:“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家里也不会闹成这样。”
屋里没灯,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那似乎是藏着委屈,忍气吞声的自责声。
何氏心疼道:“别这样想,南星,家里人多就是这样的,一点小事就能吵的天翻地覆。更何况有利可图呢?”
即使是亲人,也难逃……
他不再想,不敢再想,甚至想要欺骗自己,不想让眼前这个孩子知道。
江南星俯在何氏膝头,颤抖着肩膀,似乎在哭。
何氏摸摸他的头发:“你的头发随你爹,发质好。”
他的雅儿啊,怎么走的这般早,留下来了他这可怜的孩子和无能的父亲。
江南星更加伤心,他没有哭出声。
何氏道:“南星,外祖父给你说件事。”
江南星抽抽鼻子,抬起脸。
“以后若是有人再说让你赡养我,你不要答应,不管是你姑姑姑父,还是表姐表哥,或是别人……”他停顿了一下。
江南星哭腔:“外祖父,我愿意的,您待我这样好。”
“乖,”何氏摸摸他的头发:“这不是你的责任,你不要因此束缚住自己,你聪明能干,还会医,医馆东家(这里说的是单和)又看重你,你应该走出这里,不要像我一样,也不要像你父亲那样。”
单和想要江南星拜师的事情,江南星只告诉过外祖父一人。
何氏从来没给其她人提过。
“给我养老不是你的责任,我也不是你的累赘,我是方家的女婿,你姑姑们的爹,我给方家付出了一辈子,乖乖,我老了,应该是她们养我,你还小,不要因为外祖父亲你两年,就任劳任怨的干一辈子。”
外祖父如此为他着想,江南星即使仰着头,泪水也不停滑落。
“乖乖,快快长大吧。”
长大了……才能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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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翎宁在府里待了半天,吃了午饭就回书院了。
上山的时候刚好遇到了方益(江南星外祖母)。
“好久不见啊,严女君。”方益主动打招呼。
周翎宁温和道:“方郎中,好久不见,此次上山是为了明日登山做准备吧。”
“是啊,每年这都是回春堂负责的。上次见女君,还是女君找南星拿药膏的时候呢。”方益似乎是在和她寒暄。
时间过得太久,周翎宁险些没想起来什么事。
她停顿了一下,想起来去年这个时候,空青因为有人扔石头崴倒了:“嗯,方郎中的药膏管用,我朋友好的很快。”
方益笑道:“那便好。”她悄悄打量了一下周翎宁的神色,不经意的问:“听闻县里新开的佑福堂,当初是女君府里的人去官府登记的?”
周翎宁不动声色:“哦,那是我朋友开的,我帮帮忙而已。”
被人打听出来也不一样,除了酒楼和绣纺做了点保密处理外,药堂她没管,单和当初也只是开个试试,没想着开多大。
方益说的话无伤大雅,关键是她的意图是什么?
“原来是女君朋友开的,真是有缘分。”方益感叹道:“南星也被单郎中看中,在佑福堂抓药呢,女君知道吗?”
何止知道?我可太熟了。
周翎宁低眉浅笑:“是吗?刚知道。”
“也是您教导有方,他才能被选中。”
方益摆摆手:“害,运气好罢了,女君太看得起我们了。”
“说来也挺不好意思,之前因为草药价格的事情,堂里还和女君的朋友起了点小冲突,早知道和您认识,我就拦下来了。”
周翎宁闻言轻挑了一下眉,有些惊讶。
她和方益不怎么认识吧?
也就给她看过一次湿疹,而且听方益的言语,也不知道她和南星相熟,怎么听着有点主动示好的意思?
“都是小事,难免的,方郎中不必介怀,现在不都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