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6 最亲近的人(2/3)
纹,以剑尖为圆心,轰然扩散!波纹掠过金甲神君——那燃烧的金焰,熄了。那熔化的青砖,凝固了。那三丈高的金甲神君,动作彻底冻结,连眼中跳跃的火焰,都凝成两粒僵死的金色琥珀。他保持着挥戟前冲的姿态,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覆盖着金漆的黑色石像。“噗——”金甲神君胸口,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灰烟从中逸出,迅速消散于风中。紧接着,整尊金甲“咔嚓”一声,从内而外,寸寸龟裂,金漆剥落,露出底下朽烂发黑的木胎,木胎上,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符咒,此刻符咒尽数焦黑,字迹模糊。“原来如此……”紫凤声音带着彻骨寒意,“是北狄密教的‘木骨金身’,用百年槐木雕成胎,再以童男童女心头血绘符,最后裹上金箔……根本不是神君,只是个纸扎匠糊出来的傀儡!”柳蜃飞近那碎裂的金甲,一脚踢开一块金箔,底下木胎上,赫然烙着一枚小小的雪山印记。“果然。”她冷笑,“国师的手笔。”李林收起黑剑,目光却愈发幽深。他抬头望向箭楼铜钟,那暗红搏动,似乎因金甲傀儡的崩毁,而加快了几分,节奏紊乱,如同垂死挣扎的心跳。“钟里封的,不止地脉溃伤。”他缓缓道,“还有……活人的命。”话音刚落,连霍城西角,一座坍塌的钟鼓楼废墟中,忽传来一声凄厉婴儿啼哭!那哭声尖锐、破碎,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哭声一起,整座城池的地脉怨傀,动作齐齐一顿,所有乌黑浆果上的人脸,同时转向西角,脸上痛苦之色尽褪,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呆滞。李林、紫凤、柳蜃三人,目光如电,瞬间穿透废墟烟尘——只见一堆断梁残柱之下,一个不足周岁、浑身泛着青灰色的女婴,正被一根粗大、布满倒刺的青铜锁链,死死捆缚在一方青石祭坛上。锁链另一端,深深扎入地下,与整座城池的地脉相连。女婴头顶,悬着一盏青铜灯,灯焰摇曳,颜色竟是与铜钟裂痕中一模一样的暗红。“人灯!”紫凤失声,“用活婴心火,点燃地脉怨火……这是要炼一炉‘地怨丹’!”柳蜃脸色煞白:“谁家的孩子?!”李林没有回答。他身形如电,掠过废墟,落在青石祭坛边缘。女婴似乎感应到他的气息,啼哭声戛然而止,一双浑浊灰白的眼珠,缓缓转动,竟直勾勾盯住了他。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洞穿一切的平静。就在李林伸出手,欲斩断锁链的刹那——“黄英且慢!”一声苍老嘶哑的呼喊,自城楼上传来。灰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箭楼顶上,手中拂尘高举,指向那盏青铜灯。他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在李林识海中炸响:“此女……名唤‘昭’,乃你父乔勇,三年前亲手送入连霍,换得我守陵一脉,替他镇压地脉溃伤三年!三年期满,灯灭婴亡,地脉重归平复……此乃契约!你若斩链,灯灭即刻,地脉溃口暴增十倍,连霍百万生灵,顷刻化为怨傀!”李林伸出的手,悬在半空,纹丝不动。风,仿佛凝固了。紫凤与柳蜃飞至他身侧,皆沉默不语。远处,两万晋军的战鼓声、号角声、踏步声,依旧轰鸣如雷,可在这方寸祭坛之上,却只剩下女婴胸腔里,那微弱却固执的、暗红色的搏动声。李林的目光,终于缓缓移向箭楼顶上,那灰袍老者浑浊的琉璃眼珠。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入青石:“三年前……我父尚未起兵,何来百万生灵?”灰袍老者琉璃眼珠中的灰影,骤然翻涌加剧。李林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他送来的,从来不是‘契约’……是祭品。”他悬在半空的手,五指缓缓握紧。星砂长剑本体,无声无息,再次浮现于他掌心上方。这一次,剑身不再银白,而是浸染上一层浓稠、粘滞、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光泽。剑尖微微下垂,遥遥指向那盏青铜灯。“既为祭品……”李林的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每一个字,都让脚下青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便……烧干净些。”星砂长剑,悍然斩落!剑光未至,那盏青铜灯的灯焰,已疯狂摇曳,暗红光芒疯狂收缩,竟在灯芯处,凝聚成一点刺目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猩红!“不——!”灰袍老者琉璃眼珠爆裂,两道灰血激射而出,“地脉反噬,尔等必死——!”他话音未落,李林的剑光,已劈在灯焰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令人心胆俱裂的“啵”声。仿佛一颗熟透的浆果,被指尖轻轻一弹。灯焰熄了。那点猩红,消失得无影无踪。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下一瞬——“轰隆!!!”整座连霍城,从地底深处,爆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宏大到无法形容的咆哮!不是雷声,不是地动,而是千万条被强行缝合、又被骤然撕裂的血管,同时爆开的闷响!城墙、街道、屋舍……所有建筑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道蛛网般的暗红裂痕,裂痕深处,不再是砖石泥土,而是翻涌着、沸腾着、散发着浓烈硫磺与铁锈气息的暗红岩浆!地脉怨傀,停止了所有动作。它们身上枯槁的藤蔓,寸寸断裂,乌黑浆果纷纷爆开,溅射出的不是汁液,而是滚烫的、暗红色的岩浆。那些浆果上的人脸,在岩浆喷溅的瞬间,脸上竟齐齐绽开一抹诡异而解脱的微笑,随即被高温焚尽。箭楼铜钟,发出最后一声悠长、悲怆、仿佛来自亘古的嗡鸣,钟身裂痕疯狂蔓延,暗红光芒彻底爆发,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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